晚上九点半。
祁同伟刚洗完澡,穿着睡衣,坐在书桌前看书。是一本英文原版的《国际金融史》,摊开着,上面有红笔做的标注。
手机震动。
他看了一眼,是儿子。
接起来。
“爸,没打扰您休息吧?”
“没有。”祁同伟合上书,“有事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祁胜天说,“今晚参加了一个学术沙龙,遇到林城大学的一位教授,聊了聊林城的情况。”
“哦?”祁同伟语气平淡,“聊出什么了?”
祁胜天把陆文杰的话复述了一遍,重点讲了王超做的几件事。
“这位王副市长,听起来是个干实事的人。”祁胜天说,“可惜好像不太受重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祁同伟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就西个字。
祁胜天等了一会儿,没有下文。
“那……爸您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。
祁同伟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王超。
这个名字他有印象。
三年前,他还在汉东时,有一次去林城调研工业转型,就是这个王超做的汇报。思路清晰,数据扎实,不夸大成绩,不回避问题。当时他还在想,这是个好苗子。
后来他调离汉东,就没再关注了。
没想到,三年过去,王超还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。
是该动一动了。
祁同伟睁开眼,拿起另一部手机——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。
他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七八声,接通了。
“老领导,是我,同伟。”他语气恭敬,“这么晚打扰您,实在抱歉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苍老但爽朗的笑声:“同伟啊,难得你打电话来。在京城还好吗?”
“挺好,就是忙。”祁同伟说,“您身体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,还能活几年。”
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家常。
然后,祁同伟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:“对了老领导,我听说汉东最近在调整干部。林城市长空缺,省里好像在考虑人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