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清晨。
政法大学教授楼。
孙明超像往常一样,六点起床,洗漱,晨跑。
雪后的校园很安静,跑道上的积雪被清理过了,但还有些湿滑。他跑得不快,呼吸均匀,步伐稳定。晨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洒下来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七点,回家冲澡,吃早餐。
早餐很简单:牛奶,燕麦,水煮蛋,苹果。他吃得慢,细嚼慢咽。
七点半,出门去办公室。
政法大学的校园比科大小,但更古朴。红砖建筑爬满了枯藤,积雪压在檐角,偶尔有冰凌掉下来,摔得粉碎。
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学生,跟他打招呼:“孙老师早。”
“早。”他微笑点头。
办公室里,己经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书架上摆满了书,政治学、法学、哲学、经济学……中英文都有。桌上摊开着一本英文原版的《联邦党人文集》,旁边是笔记本,上面有他昨晚写的批注。
八点,开始工作。
今天上午没课,他要修改一篇论文。是关于“法治与德治在基层治理中的协同机制”的,己经写了三个月,改了七稿,但还不满意。
他写得很投入,偶尔停下来思考,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。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,细密的,无声的。
十点,手机震动了。
是一条微信,来自他在京城读博时的导师。
“明超,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言。不必理会,专心做学问。”
孙明超看了一眼,回复:
“明白,谢谢老师。”
就五个字。
然后,继续修改论文。
仿佛那些传言,那些猜测,那些暗流涌动,都与他无关。
中午十二点,他去食堂吃饭。
政法大学的食堂比科大差一些,菜式简单,但味道还可以。他要了一份清炒西兰花,一份红烧豆腐,二两米饭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几个教授坐在旁边一桌,正在议论什么。声音不大,但他能听到一些片段。
“听说孙教授背景很深……”
“可不是,二十六岁的博导,没背景可能吗?”
“以后可得注意点……”
孙明超低头吃饭,仿佛没听见。
吃完饭,他把餐盘送到回收处,走出食堂。
雪还在下,校园里行人稀少。几个学生在打雪仗,笑声清脆,在雪中回荡。
孙明超站在食堂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,撑起伞,往办公室走。
黑色的伞,在雪幕中缓缓移动,像一个移动的标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