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雨刷来回扫动的吱吱声,伊索盯着挡风玻璃上不断撞碎又重聚的水珠,忽然开口,“为什么她就一定要走呢?”
“我就找个住处而已,一个睡觉的地方。”伊索心理打好了算盘,“她不需要搬走,我也能少付点租金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约翰回道,“你自己跟她商量。”
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瘦高女性,她眼下有很重的乌青,衣服洗的起球。
“玛丽。”约翰朝她打招呼,“我给你介绍了租客。”
“那快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路。
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客厅连着厨房,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,在后面用作分隔的玻璃橱柜里,相框在里面放着。
照片里是一家四口。
男人穿着背心、工装裤工装,他揽着女人的腰,笑得憨厚,女人得体地笑着,她怀里抱着个小孩,五六岁的模样,缺了门牙却笑得分外灿烂。在她身旁站着的少年,大概十六七岁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故作深沉。
“具体情况约翰都给我说了。”伊索主动谈起条件,“我想在周末您的孩子总还要回家的吧,你不用搬走,但我的租金要少一点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玛丽爽快地答应了,手指了指房间,“家里条件简陋,您别嫌弃就行,房间我早就收拾出来了,床单都是新换的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。”伊索一锤定音。
在伊索翻看租房合同确定细节的时候,玛丽用力地握了握约翰的手,话里满是感激,“谢谢你,约翰。真的…谢谢你给我介绍这单生意。我…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。”
约翰被她这正儿八经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,随口说道,“那还不简单?你多做我一份饭就行了,员工餐我都要吃吐了。”
“能加我一份早餐吗?”伊索默默举起了手,“我能把这条加紧合同吗?”
“没问题。”玛丽笑着答应,“我想你还可以帮我把饭拿给约翰?”
“好的。”伊索补充上了这条。
两人很快就对金额,服务等方面达成共识。
“那我去上夜班了,顺便去物业登记一下信息。”玛丽说着拿出一把备用钥匙,递给伊索,“这是家里的钥匙,您收好。”
“你先歇着吧,我也回家了。”约翰在门口挥了挥手,“明天见。”
“路口有阿卡姆的直通车,早上七点半发车,别迟到了。”
伊索一个人在房子里,心想,哥谭人也是心大啊。
他走向玛丽给他指的房间,贴纸粘在墙上,是小朋友们的最爱,他觉得不对劲。
这股违和感让他如鲠在喉。
他在房间里踱步,从衣柜走到窗户,从窗户走到床尾,最终,他蹲下来,侧头看向床底。
床下很干净,没有灰尘,显然被打扫过,角落里,塞着一个纸箱。
伊索伸手把它拖出来,纸箱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玩具,毛绒娃娃、橡胶小黄鸭、积木…
小黄鸭在他手里发出嘎嘎的叫声。
为什么约翰不跟我提他们还有个小孩呢?
相框里,一家人其乐融融,还不知道未来的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