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他似乎僵住了,诺儿以为他不懂,又小声解释了一句:
“你们男子不懂,女子都会来月事的,每次来的时候,不能受凉,否则会肚子疼。”
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虚弱,之前风寒本就未好,如今又在冷雨冷水里冻这么久,任她是个铁打的身躯也受不住。
裴玄卿缓了好半天,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他自然知道女子月事是什么意思,但……从未想自己过会遭遇这种事。
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诺儿,想问她该怎么做,可想了想,觉得这么问有些不妥。
“有什么我能做的?”他略有思索地问。
诺儿忍不住弯弯眼睛,勾起嘴唇,觉得眼前之人还算不上朽木不可雕。
母亲说,父亲第一次知道母亲来月事时,一脸慌乱和无措,笨拙地问她该怎么办,要不要请大夫之类的。
幸好,裴临不是这样的人。
诺儿想起身,这才注意到身上披的竟是裴玄卿的外衣,心头顿时淌过一丝暖流。
这人……还是和以前一样,分明什么事都做了,可却从来不说。
诺儿低头微微勾起嘴角,从袖口带里取出方才裹胸的白巾,递给裴玄卿道:
“可以帮我把这个洗干净吗?然后再烤干。”
裴玄卿一眼认出,那就是方才她胸前的裹胸巾。
顿时,一阵沉默。
诺儿见他久久未动,忍不住催促:“夫君……这个我待会要用。”
裴玄卿指尖动了动,似乎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斗争,然后飞快地接过她手中的白巾,直接起身往外走,头也不回。
破庙后院,有一方活井。
裴玄卿冒着雨,在井水里将丝绸白巾荡了一圈后,直接取出,跟拿着火蛇子似的。
可捞出来后,不知又想到了什么,他又在水里彻彻底底洗了一番,才捞出来整齐叠好。
“你自己烤。”
裴玄卿将丝绸白巾递给诺儿,脸色偏向一旁,不知在看哪里。
诺儿捂住小腹,蜷缩在茅草堆上,咳嗽一声,声音沙哑:
“夫君,我疼得坐不起来了……”
这话,半真半假。
疼是真疼,但远远没到走不起身的地步,月事并未来,只是按时间和身体的情况,诺儿猜测大抵快到了。
裴玄卿回身看她,见她小脸惨白,紧紧抿着嘴唇,秀眉紧蹙。
他垂眸看着手中那块白巾,僵硬地站了片刻,只好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,展开烤火。
诺儿捂嘴偷笑,眼眸波光流转,闪着雀跃的火光。
其实,她也觉得奇怪。
她是大夫,自然清楚自身的状况,之前她伤寒严重,直接都烧晕了过去,可一觉醒来,她似乎就完全康复了。
就像是,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。
这不可能。
诺儿怎么也想不通,只好将此归结于自己身体那顽强的生命力和自愈力。
“夫君……”
诺儿望着裴玄卿的背影,小声唤道,语气甚是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