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穆娜尔笑着调整两人站位,轻声提议
“正好空出地方,我教你们一段简单的双人舞步吧。”
曾也垂眸望着交握的手,耳尖悄然泛起浅红,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,顺着她的力道站得更近了些。
“步子不用大,两人侧身相对,手腕轻轻相搭就好。”塞穆娜尔放慢动作示范。
始初依言抬臂,指尖堪堪搭上曾也的小臂,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不约而同顿了一下。
她学着挪动脚步,步子忽快忽慢,好几次险些撞进对方怀里,慌乱间索性半倚着曾也稳住身形,呼吸轻轻扫过对方颈侧。
曾也周身一僵,随即抬手虚虚环在她腰侧,没有用力,却恰好将人护在方寸之间。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柔光,鼻尖几乎相触,连对方浅浅的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旋身时,始初的发丝擦过曾也的下颌,痒意顺着皮肤往心底钻。
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,偏过头挪步,手却依旧牢牢勾着曾也的手腕,不肯松手
周遭的人声笑语仿佛隔了一层薄纱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相贴的温度,和略显凌乱却默契的步调。
“曾老板这不是跳的很好嘛”
“是你带得好。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
一旁的塞穆娜尔看着这一幕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,眼底却悄悄漫上一层薄雾。
她倚着门框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场早已散场的旧电影
晚风卷着熟悉的木卡姆旋律飘过来,和记忆里某个夏天的乐声重叠了。她仿佛又看见许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
她晃了晃神,杯沿的奶茶微微晃出涟漪,才惊觉自己又在走神。
于是很快低下头,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笑着打趣
“我说你们俩,配合的还挺默契”
“那还不是你教得好。”曾也笑着接话,指尖还停在始初的手腕上,没松开。
多少年了,娜尔也曾这样和阿依谢踩着同样的节拍起舞,手腕相缠,脚步相依,以为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会一直停留在赛里木湖里。
那些感情最终溺死于冰冷刺骨湖水中
“看得我都羡慕了。”她轻声叹道,语气听着像玩笑,内里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。
“你们先玩,我会回房间休息一下”
廊间光影昏沉,塞穆娜尔刚拐进楼道,手腕忽然被人攥住,径直拽进了墙角的阴影里。
“啊救!……”
刚要开口出声,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,牢牢捂住她的嘴。
周遭的喧闹瞬间被隔远,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。塞穆娜尔心头一紧,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,一时竟挪不开脚步。
“是我”阿依谢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。
塞穆娜尔猛地抬眼,借着楼道昏暗细碎的光,直直看向眼前的人。
这一眼,她瞬间僵住,所有的怒意与质问,尽数堵在了喉咙里。
几年未见,阿依谢瘦得脱了形。
最刺眼的是那些藏不住的伤痕。
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背,横着几道浅浅结痂的抓痕,还有一片淡青未消的淤紫,狼狈地盘踞在纤细的骨节上。
往下看,露在衣袖外的小臂,也错落着深浅不一的旧痕,新旧叠在一起,看得人心头发麻。
再抬眼,她眉眼侧边藏着一块淡淡的暗沉淤青,被碎发勉强遮住,却逃不过塞穆娜尔死死盯住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