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尔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她下意识护住手臂、眼底强忍痛楚的模样,心口像被重物狠狠碾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天盖地涌上来。
“不回去不行吗?”
“孩子还小,我不放心”
话音刚落,窗外骤然炸响一道惊雷,轰隆一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,暗沉的天光瞬时暗了几分。
阿依谢走到门边拿起雨伞,指尖攥紧冰凉的伞柄,脚步顿住,在屋檐下静静站了片刻。
瓢泼大雨哗啦啦砸落,雷声不断轰鸣,她背对着屋内的娜尔,迟迟没有抬步。像是有万千话堵在喉咙,却终究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几秒过后,她撑开旧伞,将满身伤痕尽数藏在伞下,孤身冲进白茫茫的暴雨之中。
娜尔立在屋里望着她停滞的背影,心底的酸涩快要溢出来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雨雾里。
“比起孩子,我更放心不下你…”
阿依谢撑着湿透的伞狼狈赶回家里,刚推开房门,刺耳的破碎声就扑面而来。
满地散落着残羹剩饭,碎酒瓶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库尔班瘫坐在地毯上,浑身酒气,手里还攥着半瓶白酒,眼神浑浊凶狠
沙发上,年幼的孩子烧得小脸通红,浑身滚烫,止不住地小声啜泣,身边连条盖身的薄毯都没有。
阿依谢心头猛地一沉,顾不上身上淋雨的寒意,下意识快步朝孩子走去。
“没事没事,阿妈来了”
库尔班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进门的阿依谢,酒气混着怒火一并炸开,厉声怒吼
“你他妈还知道回来?死出去两天不回,是不是去外面和哪个野男人勾搭去了?”
他随手又狠狠将手里酒瓶砸向地面,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吓得沙发上哭闹的孩子猛地一颤。
库尔班借着酒劲猛地起身,一把死死揪住阿依谢的胳膊,不顾她手臂遍布新旧伤痕,狠狠将人拖拽到客厅中央。
阿依谢本就一身淋雨的湿冷,猝不及防被蛮力拉扯,旧伤瞬间撕裂般刺痛,她下意识想要躲闪。
可男人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,拳头接二不留情面地落在她脊背、肩头,脚下还狠狠踹向她的腿弯。
尖锐的疼意席卷全身,阿依谢重重摔在满地饭菜与玻璃碎片之间,细碎碴子划破她裸露的皮肤。
她不敢大声哭喊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痛呼,目光无助地望向沙发上被吓得止不住大哭的孩子。
这一夜,她彻底回到了天上,变成了星星。
夜色一点点褪去,天边泛起灰白的微光。阿依谢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浑身遍布新鲜的淤青,伤口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她小心翼翼将发着低烧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用单薄的身子裹住小孩,生怕孩子再受一点惊吓。
一整夜她都维持这个姿势不敢挪动,怕动作扯到身上的伤,也怕惊醒怀里不安稳啼哭的孩子,安静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,眼底一片死寂。
她轻轻把熟睡的孩子安置在柔软沙发上,替小家伙盖好薄被子,脚步虚浮挪到老旧的梳妆台前。
镜面蒙着一层灰,她抬手擦干净,镜中人满身青紫伤痕,眼底早就没了年少时鲜活光亮。这么多年磋磨,眼前憔悴麻木的女人,她几乎完全认不出。
指尖轻轻抚过脸上结痂的伤口,粗糙的触感刺得心口发酸,茫茫人海里,如今她唯一愿意托付、唯一信任的人,只有娜尔。
她舍不得再让孩子困在这个地狱,趁着清晨街巷安静,小心翼翼抱着孩子,一路走到娜尔暂住的民宿门口,轻轻将孩子放在台阶上,还细心垫了柔软的小毯子。
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孩童,她强忍汹涌的泪水,转身独自朝着湖边走去,一步步踏入再也无法回头的路。
始初熬了一整夜稿子,一夜没合眼,大清早出门透气,一眼看见了草坪上的孩子。
“我靠?!”
始初笨拙的抱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