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的天,亮得比往常迟。苏清禾披衣起身时,窗纸上还蒙着层淡灰,伸手一摸窗棂,冰凉的霜气顺着指尖钻进来。后厨的方向己经有了动静,柴火烧得“噼啪”响,混着生姜的辛辣气飘进耳房——是林小宝和伙计们提前开工了。
“苏姑娘,您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林小宝正蹲在灶台前褪鸭毛,鼻尖冻得通红,“羊肉和山药都泡上了,山西送来的羊肉特别新鲜,一点膻味都没有。”他指着墙角的竹筐,“栗子也剥好了,按刘太医说的,加了茯苓粉,正等着您来调糕胚呢。”
苏清禾搓了搓手凑近灶台,暖意烘得脸颊发痒。她拿起块生姜闻了闻,辛辣中带着点回甘:“这是老生姜,炖姜母鸭最出味。”她挽起袖子,“把焯好水的鸭肉捞出来,我来炒糖色。”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冒烟,她抓了把冰糖丢进去,手腕一转,冰糖就化出琥珀色的糖浆,“滋啦”一声倒进鸭肉,瞬间香气西溢。
伙计们看得眼花缭乱,张顺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油星子:“苏姑娘这手艺,比酒楼的大厨还厉害!”他手里的菜刀“笃笃”切着萝卜,“昨天贴的告示可管用了,半夜就有人来拍门预订,说要给早出工的伙计留着。”
正说着,巷口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车响,是山东赵掌柜派来送山楂的伙计,冻得缩着脖子跑进来:“苏姑娘,可冻死我了!这鬼天气,路上的雪都结了冰,马车差点翻沟里。”他跺着脚,“赵掌柜说,知道您要做暖身药膳,特意选了最酸的山楂,熬酱最香。”
苏清禾连忙让林小宝端碗姜枣茶过来:“快暖暖身子。”她看着车上堆得冒尖的山楂,“辛苦你了,这趟运费我给你加倍。”伙计连忙摆手:“苏姑娘说的哪里话!您帮我们扳倒王坤,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。赵掌柜说了,以后您要什么食材,我们随叫随到。”
刚把山楂搬进库房,药膳坊的门板就被拍得“砰砰”响。李大娘裹着厚棉袄站在门口,手里的竹篮都结了层白霜:“苏姑娘,开门啦!我订的姜母鸭和羊肉汤,给我家老头子暖身子的。”她一进门就咋舌,“乖乖,这香味儿,隔着三条街都闻着了!”
林小宝连忙迎上去登记:“李奶奶,您订的两套都备好啦,还热乎着呢。”他刚把打包好的食盒递过去,就见教书先生领着几个学子走进来,手里还提着幅新写的字:“苏姑娘,我们来捧你的场。这是老朽写的‘暖身暖心’,给你挂在堂里添喜气。”
堂食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。张屠户光着膀子坐在角落,捧着碗羊肉汤“吸溜”得冒汗:“这汤绝了!萝卜炖得烂乎,羊肉也不柴,比我媳妇炖的强十倍!”旁边的学子们围着栗子糕,你一块我一块吃得香甜:“这糕不腻,带着点茯苓的清香味,正好配姜母鸭吃。”
苏清禾穿梭在桌椅间,给客人添茶倒水。刚走到门口,就见谢景渊骑着马过来,身上的披风落满了雪,手里还提着个铜壶:“清禾,我给你带了壶好酒,炖羊肉汤的时候加两勺,去腥增香。”他跳下马,把铜壶递给她,“顺天府的捕头们都吵着要来吃,我让他们晚点来,别跟百姓抢位置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苏清禾接过铜壶,“快进来暖和暖和,我给你盛碗刚炖好的姜母鸭。”她把铜壶放进厨房,“这酒是陈年花雕吧?炖肉最香了。”谢景渊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熟练地往砂锅里加酒,“还是你识货。这是皇上赏的,我特意留着给你炖肉用。”
刚盛好鸭汤,外卖的伙计就急匆匆跑进来:“苏姑娘,庆王府的人来催了,说王爷等着吃呢!”他手里的订单都快攥皱了,“还有顺天府、太医院,都催着送货,我们的人手不够用了!”林小宝也跑过来说:“苏姑娘,巷口都排起长队了,都等着订外卖呢!”
谢景渊连忙说:“别慌,我让顺天府的捕头来帮忙。”他转身就要往外走,被苏清禾拉住:“不用麻烦他们,查案够忙的了。”她指着库房,“我早就备好了保温箱,里面垫了棉絮,汤菜放进去不会凉。让伙计们分两条路送,一条走西街到王府,一条走东街到衙门,这样快。”
正说着,张屠户擦着嘴走过来:“苏姑娘,我下午没活,帮你送外卖!我力气大,一次能背十套!”他拍着胸脯,“我认识庆王府的门房,进去不用通报,比伙计们快多了!”旁边的教书先生也说:“我让学子们帮忙登记订单,保证不会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