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。”谢栖川强压下胃中翻涌的腥气,身旁人也不知熏了什么香,竟有安抚人心的气息,贴上来片刻便缓解腹中腥气,他鼻息微动,下意识皱眉远离。
“你可以自己去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沈溪激动一巴掌拍在谢栖川背上,“人群中我就看你有眼缘,你不去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。”
谢栖川猝不及防被这巴掌拍到,方才平息的咳嗽卷土重来,眼前黑了一瞬。
沈溪心中暗爽,终于让他逮到了。
这一巴掌提前报我天天围着你当舔狗的仇!
人潮退去,熙攘的天梯只余两人。
谢栖川拒绝旁人搀扶,挺直肩背,一步步向小洞天入口前进。
沈溪背起手,嘴巴瘪着腹诽几句,又晃悠悠跟在人后面,一同进了小洞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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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呸呸,这什么破地方。”
伪装成少年散修的沈溪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,双手挥舞着空中四处乱飞的小虫,实在难以忍受。
他从袖中摸了半天,掏出一把不知何年何月塞进乾坤袖的小扇子。
这扇子通体漆黑,只有正常扇子一半大小,拿在手里将将盖住巴掌。
沈溪展开扇面,疯狂扇动权做心理安慰。
进了小洞天他们二人击杀了一些二阶妖兽,只是腰间木牌上积分才堪堪破百,想要夺魁远远不够。
跟着反派一路来到此处,沈溪感叹,不愧是大反派,就是不走寻常路,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敢来。
“道友、小哥、小兄弟!”沈溪脚下七扭八拐绕过泥沼,试图唤起反派对自己的关注。
谢栖川一语不发,任凭沈溪如何烦他,也能面不改色直线前行,仿佛没有什么能阻碍他。
“等一下!当心……”
“脚下!”沈溪扇子掩面,强行忍住笑意,没说完的后半句吭哧半晌从嘴缝溜出来。
一脚踩进泥沼,稍微动身,半截腿都埋了进去,谢栖川面色铁青,双手撑着洞口试图从泥沼中拔出来,只是一动,泥沼里不知有什么缠绕紧缚住双腿,反将他向下拉,腰肢以下全部陷进去。
泥里生长的东西吸收小洞天灵气,守在此地多年才盼来这么一口新鲜补品,愈加缠紧不放,甚至有尖利的刺扎进皮肤,开始汲取灵力。
谢栖川眼中漆黑一片,感受体内灵力流失。
说来可笑,他谢栖川在仙道最强的漱玉仙尊座下待了十余年,昼夜不歇刻苦修炼,修为却无半丝进益。
否则,他也不会顶着被沈溪责罚的压力,非要参加这次宗门弟子选拔。
大比魁首奖励洗灵草一株,于他而言,是摆脱这多年噩梦的唯一机会。
无论当年自己被师尊下了何种禁制造成他修为停滞不前,这洗灵草都可以破除,让他恢复正常修行速度。
总有一天,他要光明正大走出藏玉阁,踏出群山万座,摆脱沈溪对他的控制。
就算是死,也要死到山外。
双手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拉住。
那双手柔软坚韧,温度透过掌心传进骨髓,脑海中混乱压抑的回忆顷刻散去。
谢栖川仰头看向手的主人,只见少年人眉眼弯弯,目光明澈。
沈溪拉出谢栖川,两人瘫倒在地,沈溪“嗤”一声,见谢栖川脸上满是泥浆,没忍住放肆笑出声来。
“你!”
天均书院门规森严,门中弟子无不身份显赫,等级严明。
更遑论漱玉仙尊居所,等闲弟子连抬头看一眼仙尊容颜都要被责罚,更别提这样朗声大笑。
这散修不知出生何地,肆意无拘,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