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汤喝到第三口,手机震了。
罗律师。
“程总,沈砚山签了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瓷勺磕在碗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方咏珊坐在餐桌对面,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全部条款?”
“全部。一个字没改。”
罗律师顿了一下。
“他还加了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要求病房的窗户正对冯昭慧的房间。他说。她要能看见我,我也要能看见她。每天。”
厨房里抽油烟机还在转。嗡嗡的声音填满了我和方咏珊之间的沉默。
“什么时候搬?”
“今天下午。浅水湾疗养院已经安排好了。B座三楼,三零七。冯女士对面是三零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挂掉电话。
方咏珊把筷子放下。
“他签了?”
“签了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还主动要求窗户对着。”
方咏珊没有说话。她把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汤。喝得很慢,像在品什么东西。不是汤的味道。是某种比汤更难以吞咽的东西。
“二十六年。”
她说。
“他把所有人拖进地狱二十六年。最后只要住进一间能看见她的房间,就还完了。”
“不是还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是他剩下的人生,每一秒都要待在地狱的隔壁。”
……
吃完饭,方咏珊去厨房洗碗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中午的太阳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青色的花苞在枝头晃,米粒大小,被风吹得轻轻打颤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沈若琳。
“听说他签了。”
“签了。”
“我下午去疗养院看他搬进来。你也在?”
“去吧。”
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“谢谢你。没有送他进监狱。”
“不是为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