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,瞎笑。”毛旺望着薛茵,说:“哟,薛科长今天更漂亮了啊!光彩照人。”
“可不,连我都感到头晕了。”李红旗也附和着。
“笑话我?”薛茵嗔道:“都快老了,还漂亮?老罗。”
“不老,薛科长一点也不老,还有第二春呢。”毛旺说着,向李红旗眨眨眼,薛茵却似乎有点紧张了,问:“什么第二春?什么意思啊?”
“说说,说说而已。这么漂亮,不就是春天嘛。”毛旺的嘴甜起来,就像抹了蜜一样。薛茵听着也笑了。
刘奇卫副主任从门前晃了下,伸头看见李红旗,就说姚主任正找他,请他上去一下。李红旗问什么事。刘奇卫说我哪知道,主任找,肯定有事嘛。
姚主任找的事,其实还是上次说过的开车的事。姚主任问李红旗:“程书记最近没说什么吧?”
“没有。”李红旗道。
姚主任笑着,“这事还麻烦了。红旗啊,看来你成了香饽饽了。我跟程书记说了下,他好像也不太同意,但也没反对。我想,关键是听听你的个人意见,是跟程书记,还是跟宗书记?”
“这个请领导定吧。都一样。”
“怎么能这么说?关键是你嘛。这样吧,再想想,明天给我答复。”
李红旗下来后,心里就有些沉重了。姚主任这不是明摆着在出他李红旗的洋相吗?跟哪个领导?哪个都不好跟,都不好得罪。办公室直接定了,通知一下本人,不就得了?这……让我李红旗怎么定?
唉!
叹气归叹气,可皮球既然被姚和平主任踢到了自己这边,那就得想办法再把它踢出去。怎么踢呢?
算起来,应该是阴历的十一月二十五。快腊月了,腊月一到,年就来了。李红旗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一年四季从头过到尾,就盼着过年。过年了,有新衣服穿,有灯笼打,更重要的是有肉吃了。其实,李红旗出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那时农村的经济状况也好转了。只是李红旗家里一个寡妇,拖着三个油瓶,日子自然好不起来。所以,严格说起来,李红旗算是一个吃过苦的孩子,直至到了部队,日子才好些。如今想来,李红旗还是禁不住心酸。
今年过年,李红旗已经打算好了,要好好地回家过一次风风光光的年。上次回家,他就对老娘说:“现在不同了,你儿子是县委的人了。”村里的人也知道,那老李家的红旗,正在给书记开车呢。有出息了,成器了。
是有出息了,是成器了,李红旗想:虽不算光宗耀祖,也总算混出个人样了。
纪委书记朴格夹着个包,从门口风风火火地进来了,正与要出门的李红旗撞了个满怀。李红旗惊着道:“朴书记……”
“啊,小李啊,程书记在吧?”朴格问。
“回来了。在。”李红旗答道。
朴格就“噔、噔、噔”地上楼去了,一推开程杰之副书记的门,就道:“程书记啊,这个你看了吧?”
程杰之抬起头,问什么啊?朴格将手里的密码电报交给程杰之,程杰之扫了眼,立即停住了,问:“刚收到的?”
“是啊,刚收到的。”朴格说:“事情重大,所以我就起来给你汇报了。”
“这个莫天来,不还是打黑英雄嘛?怎么……唉!”程杰之站了起来,摇摇头,问:“会不会弄错了?或者被人诬陷了?老莫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,不会是报复吧?”
“不太可能,其实听说前期省纪委曾秘密派人来调查过。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。当然,这也是纪委工作的一个失误。”朴格把密码电报收起来,问程杰之这事到底怎么办?
程杰之想了会儿,问还有谁知道?朴格说目前就三个人知道,你,我,还有收报员。程杰之说那好,事情暂时放着。上面不是要求我们再查嘛,你组织几个人好好查查,事情一定要秘密进行,千万不能泄露了风声。
朴格说好的,就按照程书记安排的办。这个事情我亲自来抓。
这是对的,一定要你自己亲自抓,有什么情况及时地告诉我。程杰之在朴格临出门时,特地叮嘱了句。
朴格走后,程杰之心里突然有些惊悚。莫天来,堂堂的打黑英雄,全省公安系统劳模,现在竟然?到现在为止,应该说他的内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。莫天来初到湖东时,程杰之分管政法,所以接触得较多。这个人聪明,正直,有胆子,而且很会动脑筋。后来,叶能文副书记分管政法一摊子后,他就很少再和莫天来私下里接触了。你不分管,再私下接触多了,别人会有想法,以为你在抢他的权呢。
桌上手机响了。程杰之拿起来,竟然是莫天来。他没有接,任手机一直响着,直到铃声停止。
唉!
14
下雪了。
纷纷扬扬的大雪,落在街道和香樟树上,仿佛在一夜之间,湖东小城就披上了洁白的轻纱。天光更亮了,雪的光芒和云层深处透出的日光一道,把人和车辆都照耀得晶莹剔透,一切都静静的,静静地流淌在无边的光阴之中。
李红旗起得很早,一睁开眼,雪的白让他突然有一阵激动。
小时候在乡下时,每逢下雪的日子,孩子们最快乐了。堆雪人,撒雪,在雪上奔跑,个个小脸冻得通红,心里却是暖呼呼的。老娘总是站在门口,听着孩子们吵闹,不时在叮嘱几句……
一只只好看的小鸟儿,从雪线上飞过来,绕着孩子们忽高忽低地飞着,仿佛也成了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般……
一晃二十年了。
李红旗走在积雪的街道上,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雪是绵软的,却又是坚硬的。
今天,南州市委书记周锦光将到湖东来视察。所以昨天姚和平主任特地吩咐了,早晨要来早些。上午先要到高速出口去接车,然后直接到三个点去视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