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的确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并不全然放在眼里的、陌生且冷峻的臣子,再想到上回他的咄咄逼人,她转念一想,也想趁着这个时机,拿着这个人的端肃,好好消遣一番。
她打算换个思路。
她装作煞有介事地道来:“妃嫔私自潜逃本就是重罪,即便我是被掳走的,也坏了后宫的规矩。倘若再多出个……多出个出宫后和当朝命官交往过密、不清不白的名声,那就更是死罪难逃了。”
闻言,贺霄一时楞在原地。
“下官冤枉。”
良久,他才挤出这几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字来。
见谭胭紧抿双唇,似乎在忍着笑意,贺霄这才反应过来:
“娘娘您,又何必为难下官……”
“哦……恩人你若是坐下的话,我就不为难你了。”
闻言,贺霄这才缓缓坐下。
看来,只有通过这个法子,她才能与这个救命恩人平起平坐。她想到。
“我刚才只是和大人说笑罢了,没想到皇宫内外的说笑规矩似乎……不大一样。你别担心,我说了不会让你卷入其中。”
落座之际,他抬眸一瞬,不经意间扫向谭胭,见到那副与此前所见全然不同的明媚轻快的笑靥,他的心底无端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“下官并非担心自身。”
落座后,他为谭胭斟了一盏清茶:
“这是下官从府邸带来的新茶,想必娘娘在宫外过得不惯,我也带了一些粗布衣物,在这荒郊野岭,下官并不敢拿来过于名贵的衣物,还请娘娘不要见怪。还需要什么,您尽管开口。”
“这个茶很好。”她微笑着品尝起来。
两人不再言语。
趁着她沉浸啜饮的时机,他再稍稍抬眸,素来沉静的眸光再次落于眼前这个细细品茶的、怡然自若的女子。
一时间,他不禁发觉,才寥寥数日,这个女人竟判若两人。
数日前那个慌张无措的、警惕疏离的女子还历历在目,不过仅仅几天而已,在这粗粝的海风和日常的劳作中,她已然换了另外一副模样。
沉默半晌后,他迟疑道:“下官此次回去,可为娘娘带去音信,谭府的人按理也在担心娘娘。此地虽偏僻难寻,少有人前来,但也非久留之地,为了娘娘的安危着想,下官不敢断然决定娘娘的去处。”
你真是会破坏这久违的、沁人的茶水香气。
她想着,抿着茶水,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良久,她勉强开口:“不必叫我娘娘了,万一隔墙有耳,对你也不好。谭胭,我入宫前的名字。”
当她说出自己的姓名时,竟惊诧于自己似乎也对这个名字多了几分陌生,像是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一般。
“是。”
谭胭问:“我还不知大人的姓名。”
“下官姓贺,单字一个霄,年二十二,为南营大将军贺岚长子,现下在父亲的军营任指挥使——”
说着说着,他忽地意识到似乎无需将年岁身份、官职功绩说得那么详尽,便急急停了下来。
他垂了垂长长的眼睫,只将目光落于眼前的茶盏之上。
“你报得倒是……周全。”
说着,谭胭抬眼看向他,看到他神色微动,喉结微微滚动,眉目却依旧维持着那份碍眼的淡漠与疏离,双唇紧抿,不见半分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