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霄儿明白。”
“有什么事可以下放的,可以交给嵩儿或者底下的人去做,不必一个人担着。”
“我正有此意。这两月我会让他多多历练,待时机成熟,我便让他接替我的部分职务,我也好分出心来拟定这项制安草案。”
“你想得周全,就都听你的罢!”
待贺霄离开书房,来到院内,发现天色已然大亮。
今日应该无雨,军营也无事,江埠昨日也已去过。
那就今日吧。
他来到马厩处牵出马匹,朝着崖边急急驶去。
往日需耗费一个多时辰的路途,今日竟在一种闲适而怪异的状态中倏然而过。
倘是今日无雨,路途好走,才会到达得如此之快吧。他想。
还未到院落跟前,他便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院门外的崖边,向着远处眺望。
谭胭看到他来,从崖边疾步走到近前,莞尔一笑:
“这几天我都听你的话,没有下崖去,想着这两日,京中勋贵给我的灾粮,也该下来了……”
他浅浅一笑,因晨起政务烦扰而紧绷的下颌稍作舒展。
随后,谭胭意图接过贺霄手中的包袱,却因过重不得不作罢:“你这灾米,倒是没有半分掺假……”
看着她吃力的模样,贺霄扶起她的臂膀,接过她手中的包袱,温声道:“我来吧。”
交接之际,不经意间触及她温软细腻的纤手,他微微一顿。
只几息,他敛起心神,平静转身:“今日无雨,正是去往后山的好时机。”
闻言,谭胭立刻绽开笑靥:“那你等我收拾收拾。”
片刻之后,两人背上行囊,向着院后的矮山走去。
一路上,两人听到风吹过整片山林的沙沙声,脚下枯枝败叶碎裂的脆响,还有远处溪涧时隐时现的潺潺声。空气也变了质地,变得清冽、透明,带着泥土和腐叶散发出来的青涩苦味。
不多时,谭胭看到一片长相寻常的草茎,蹲下身来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根根摘下:
“这是仙草,也只有在林下潮湿的地方才能找到了,在宫里我一般都拿它做药膳。”
不一会儿,她又摘了一些开着鹅黄色花朵的草茎:“这个花瓣碾碎了,可以拿来修复轻微的创口。”
还未等她装入袋中,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,她欣喜走向前去:
“你看,那是杜衡。倘若让你的马儿吃了它,他日你若再需救人,便可逃跑得更快。”
贺霄皱了皱眉。
“这个是玄草,在后宫的时候,我给皇后娘娘她们调的胭脂水粉,用的便是它。”
她将那些草茎整齐地摆放到随身携带的布袋里,随后,两人坐到旁边的一个岩石上稍作休整。
“我之前也有耳闻,宫里的澜妃娘娘不随流俗,不爱其他,只爱专研医术草药。”贺霄道。
“这宫闱之事,你竟也听过?”
“只略有耳闻。”
“哦,略有耳闻……”
两人继续往山顶走去,一路上走走停停。树林渐疏,空气中开始渗入丝丝微咸的、带着腥味的湿润凉意,隐隐的,开始有涛声传来。
看着她的已被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,贺霄轻轻地从她身上取来,背到自己身上。
“据我所知,你家府上并没有太医署的人。你何以认得这些?”贺霄问。
她疑惑看向他:“据你所知?”
“……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。”
他吞吐回:“这都,不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