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的试水,出事了。”
……
漕埠外江风呼啸,浪头拍打着船舷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船底传来的汩汩水声,混杂着匠人们以及守卫们的叫喊声,刺破了甲板上的喧嚣,朝着几人的方向传来。
“快拉上来!”
贺霄等一行人刚到,便望见江岸处一众人正慌乱地拉着绳索,试图将几艘小型船只拉回岸边,一旁焦躁不安的主事正大声发号施令。
待看到贺霄等人下了马车,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时,主事便慌慌张张地前来迎接。
刚来到几人跟前,主事便连忙开口分辩:“贺大人,下官办事不利,请大人责罚。但下官也不知……也不知为何这几艘船突然间就破了个口子,首次试水时一切都好,下官记得当时您也在……下官……”
看着主事面如土色、哆哆嗦嗦的样子,贺父并未立即回应,而是扶着栏杆继续往前探去。
贺霄目光扫过舱底那道裂开的缝隙,浑浊的江水正顺着缝隙汹涌而入,几个工匠正手忙脚乱地用麻袋和木板堵住缺口,却又被浪头冲得东倒西歪。
“这船都是按照你们工部的规格建造的,距离首次下水还不足十日,何以会这样?”贺父问,“你们的江尚书知晓了吗?”
“尚书大人今日在宫里述职,还未听到消息。下官已经派了人传话。”
说着,主事低下头斜眼看着几人,语气吞吐:“大人,下官不得不说……虽说此事,我们工部脱不了干系,但尚书大人说了,本次造船所用的材料、金器等物资全都是其他衙门供给咱们的,我们也——”
听闻此话,贺嵩立马坐不住了,只见他急急上前两步,对着主事怒道:
“你这个主事,犯了错还不知反省,只一味狡辩。每次我与哥……贺总管来,贺总管都叮嘱你要细细审查运料队的材料名录,你现在反倒只顾着洗脱罪责!”
“下官不敢!下官不敢,下官只是一介芝麻小官,做事虽力求仔细,但也不得不听命行事。”
此时,贺霄看了一眼眸光低垂的父亲,伸手拦下上前的贺嵩,让他退到身后:
“事已至此,现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
随后,他看向主事,眸光沉沉,语调冷厉:“主事大人,陛下巡游在即,若是咱们不能同心协力,到时出了事,你的这颗脑袋,怕是也保不住。眼下,本官有两件事需要你务必做好。”
“下官必当尽心尽责!”主事回。
“一是,你务必带着工匠们尽快修补船只,力保十日内再次启动深水试验。护城河的水深水宽不比江岸,倘若江上都验收不了,就别想着在末次试水之时驶入护城河了!”
“下官谨遵教训,不敢有违!”
“二来,这事需要你细细禀报你们尚书大人,至于该出具的一应调查文书,也要你们大人一一查验后再行呈上,事后我会严格复核文书,你务必做全做好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
“此外,此次事故之后,该换的人要一一换掉,之后船队差遣委派的变更,我们也会在与太子殿下商议后知晓于你们尚书大人。”
待贺霄交代完毕后,贺父带着几人例行巡查了其他船只,确认一切无虞后,几人便打道回府。
一路上贺嵩怒气未定,愤愤不平:
“这群酒囊饭袋,除了拿着日常的俸禄,还拿着陛下专门为此事拨的银子,竟不干正事,只知道推诿他人!”
“官场向来如此,你也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贺霄淡淡说着,再看向父亲:“巡游在即却出了这样的事,父亲,想必太子殿下也会怪罪于您,您需做好被责难的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