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他再次乱了心神,躯体与魂魄又被搅得燥热难安。
他不得不睁开眼睛,重新坐起,强迫自己从这迷乱的漩涡中逃离。
他静静坐在那里,凝思良久。
然而,刚从情爱的烦乱中抽离,他却又因她的那些话再次陷入了怅惘。
“……几年前我还在京城,从未见过有寻常人家可以接触到紫石,也未听过会有药铺……”
他想着这些残忍的话语,这么多年折磨着他的自责、猜疑和悔恨似乎找到了一个残忍的出口。
他急于向前,仿佛看到了出口的光亮,但随着而来的却是更为强烈的不安预感,仿佛那道光所照亮的并非出路,而是一个他尚未准备好直视的深渊。
想着这些,他再次站起身来,想极力摆脱这种让他不安的念想。
突然间,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,他微微定住身形,长睫轻轻一颤,纷乱的思绪瞬间澄明,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笃定——
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厘清,我要揭开母亲病逝的真相,要把自己心底对胭儿那纷乱的情意缕清,要将她安心地护在自己身边,直到她找到属于她的坦途。
在这之后,我再去思量别的,我才能去思量别的。
想着这些,他来到门处,眼底原先的犹疑与迷茫尽数褪尽。
这一刻,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,即便他百般抵抗,百般告诫,他仍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不去想她,念她。第一次体会到了不受控制的感觉,他无能为力,但似乎又甘之如饴。
他曾无数次嗤笑自己的软弱与无能,嗤笑自己竟无法压制这仅不过一月的情意。
但这一次,他似乎想直面这让他乐此不疲的沉沦。
于是,他沉了沉心神,拿起门处的油伞,推开屋门向外走去。
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成亲。
我要与父亲说明白,我要掌控自己的情爱,我要为自己与她的将来搏上一搏。
我要为将母亲病逝的真相全部一一揭露,即便这或许会让贺府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此刻,我决不能成亲。
想着这些,他看向眼前的落雨,忽然觉得这暗夜似乎不再那么沉郁。
父亲,请原谅孩儿的不孝,但这一次,孩儿不能再听从您的安排。
一路上他默念着心中的决意,急促而坚定的步伐穿过此刻空无一人的正厅,穿过夜幕下的庭院,再穿过空空荡荡的书房,最终来到了父亲的寝院。
透过雨幕,他远远的看到父亲的寝屋内亮着灯,自觉心意已决,便整衣敛容,毅然向前走去。
然而,还未走近,他却听到屋里有什么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。
他缓步向前,站在门侧处,在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中静静听着。
“……眼下就快到霄儿的成婚之日了,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提起此事!”
“就是因为你的霄儿快要成亲了,我才不得不提。倘若等到他在贺府成家,继承你的爵位,那这个家未来的主人就只能是他了!”
这是父亲还有顾姨娘的声音,他想。
“那你还想怎样?!你还想让嵩儿当这个家的主吗?真是可笑至极,我早跟你说过,这是不可能的事!”他听到父亲语气笃定地说。
“你的霄儿本就比嵩儿有本事,在朝堂上身负厚禄,到如今又掌管陛下巡游大事。除此之外,还有李尚书府里的加持,成婚后完全可以另立门户,自己拼个爵位,何必和我的嵩儿抢夺这点东西!”
“抢夺?抢夺?”贺父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