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月洒落的清光落于门处,开门后,谭胭看到冯慈站在门外,仪态端和,神色温婉,手里还拿着两件衣衫:
“我看你的衣裳还是刚来时候穿的那件,这两件你便拿去穿吧!”
谭胭急急推辞:“这件衣裳怕是你最好的一件,我记得那日晚宴你穿在了身上,我绝不能收下!”
“拿着,一定得拿着!”
说着,冯慈坚持将衣衫放到床前:“我只是觉得这件更适合你。那夜,你上台起舞,我看得很是入迷,在我们这穷乡僻壤,我从未见过跳得如此之好的人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看到冯慈执意如此,谭胭便不好再谢绝。
说话之际,两人顺势在床侧坐下。冯慈道:“你千万别客气,这些日子,你也为我们分担了不少杂务,帮衬了我们许多……我还记得当时你穿着它跳舞的情形呢,我一个女子尚且都如此痴迷,更何况是你的郎君。”
听到冯慈提及他,她没有应答,只将目光低垂下去,用良久的沉默遮住了那被惊扰的心事。
见她沉默不语,冯慈迟疑问:“对了,这次你的郎君,为何没有同你一起前来?”
“他……不是我的郎君,他是我的恩人。”
“原来……”见她神色有异,冯慈知趣地收起这个话题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,她又道:“话说,我上回见到你,就觉得你品貌不凡,便猜想你或许是京城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。想必,你碰到了一些难事……倘若你想长住,我们一家都很欢迎你,只希望你不要介意这里的粗茶淡饭……”
“你能收留我,我已万分感念……我又哪敢这般挑三拣四,我倒是觉得,这里好得很!”
“那就好,那你便安心待着吧!”
想到今日她与魏远的情形,谭胭试探问道:“慈姐姐,恕我冒昧,上回我听你的婆母说你的男人……”
“没错,几年前出海的时候,他没能回来,也……过了好些年了。”
“哦,我只是觉得,觉得魏远大哥似乎……对你……”
冯慈苦笑一声:“那又能如何……”
“其实,倘若你们两人心意相通,也没有别的羁绊,未必不能成事。我看得出来,魏远大哥对你很是体贴。”
冯慈叹息一声:“即便我的婆母家人同意,他的家人想必也不会同意。”
谭胭握住她的一只手说:“不试试你又如何能知道?我只是觉得,你似乎在刻意疏远他。”
“倘若我不回避,想必他还对两家人抱有希望。我不想给他什么期许,又或许,只是不愿他再给我哪怕一丝的希望,我怕,我怕自己当真会贪心……”
看着冯慈神色哀戚的怅惘模样,谭胭不再作声,只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妇人。
此前并没有仔细瞧过,现在细细看来,因长久被海风吹得略显粗粝的外表下,似乎还隐隐潜藏着一个美人。
于是,她从身旁的衣袋里取出一小盒粗制的香膏,打开后,她伸出手指将里面的膏体细细抹匀。
这本是她在崖边小院闲极无聊,利用山上的花材及贺霄带来的物件,一时兴起调制而成的,虽不及后宫里的精致,但作为日常的用度倒也足够。
“你把发髻这样绑起来,再用一用我的这个香膏。”她边说边将冯慈的发梢挽起,将指上的香膏轻轻涂抹于她的脸上,“你本就是个美人,只是疏于打扮而已。”
“我……”
看到谭胭煞有介事的样子,冯慈羞赧着试图躲避:“这边风吹日晒的,我用不惯这些……”
“你听我的,保准让你在这个渔村惊艳四座!”
冯慈笑出声来:“胭儿,你太会取笑我了。”
“我怎么是取笑,我说的可是天大的实话。”
“你的实话倒是难以让人信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