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……荣贵妃。”
“荣贵妃?”
“胭儿自会向父亲母亲一一说个明白。”
说着,谭胭走向前,坐到两人的跟前,缓缓道来:“在宫中的几年里,荣贵妃见我在皇后娘娘的庇佑下不断得势,一直对我极为苛待。而谭家与二皇子又常年不和,荣贵妃便处处针对我,这些种种,想必你们也都略知一二。两年前,太子殿下被册立东宫之后,她更是对皇后娘娘憎恨不已,也更加忌惮我这个皇后娘娘的左膀右臂。她在宫中屡次设局陷害我,也因为她的这些造谣生事,近年来,陛下待我便不如从前那般。”
谭家夫妇只低下头沉心静听,并未立即打断女儿。
“一直到去年年初,由于我常年给皇后娘娘调制养生好物,皇后娘娘念及我多年的忠诚,便不断向陛下提议封我为妃。荣贵妃知道后,便借着我尚无子嗣之由,屡屡谏言陛下,企图阻止封妃之事。后陛下执意册立我,荣贵妃便更加不待见我。尤其是今岁数月以来,陛下因我为他研制了延年益寿的良药,便又开始频频宠幸于我,这让荣贵妃对我更加忌惮。她知道我有着皇后的庇佑,一旦有了子嗣,与皇后的同盟便更加牢固。于是,就在那日,趁着只有我和花洛在,她便企图命人谋害我,只不过……当时我趁乱逃出了宫外……”
闻言,谭父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,眼里尽是猜疑:
“后宫宫规森严,她如何能做到这般消无声息地谋害你?”
“父亲有所不知,在宫墙边角有一处偏僻的林子,那是皇后娘娘赏赐我,用作栽种草药用的。那个林子平日里很少有人前往。关于这个林子的来历,全宫上下人尽皆知,父亲可命人打听便是。”
见父亲不语,谭胭继续道:“荣贵妃她通过宫里宫外的势力,趁着那日我去林子里采药,便命人偷偷跟着我。当时,花洛……花洛她舍命救我,为我挡了一剑……还将我带到一个约莫狗洞般大小的墙洞处助我逃走,我趁花洛忍痛拖住那些人之际,便从那里逃了出来……”
说着,谭胭便悄悄啜泣起来,泪珠从她那因连日不思茶饭而日渐苍白的脸上簌簌滑落。
即便已过了许久,即便她说的这些话不过是虚虚实实的谎言,但对于花洛的死去,她还是无法毫无波澜地说起。
一时之间,她竟也无从分辨,那些滚落的泪珠,究竟藏着几分真心,又掺了几分假意。
看到苦苦思念的、多年未见的女儿哭出声来,谭母心下戚然: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说着,她拉起女儿的手说,给她递上了一方帕子。
谭父见她振振有词,便不再追问离宫的缘由。
“这个荣贵妃,居然这般明目张胆。”说着,他站起身来,原本愤怒的神情又不知被什么让他心惊的想法冲淡了,他只在屋中来回踱步,不再作声。
缓了片刻后,他似乎仍心存疑虑,便问:“那,这么久的时日里,你又去了哪里?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在郊外躲了起来……”
“躲了起来?那你……眼下过了这么久了,倘若不好好打算一番,擅自进宫面圣,恐怕陛下未必肯信我们,即便他允你重新回宫,也必定会心生芥蒂……况且还有荣贵妃,有二皇子……”
谭胭打断父亲的话:“父亲,我不想回宫。”
“不想回宫?”谭父惊愕回,“那你,你如今作何打算?你……”
“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回宫。”她说,“父亲,逃跑之后,我很害怕。一来,我担心证据已经被荣贵妃毁灭,没有确凿的证据,陛下未必信我,他们还可能会造谣我私自逃离,又或是像宫中传言的那样,污蔑我与侍卫私通被发现后私自逃走……此外,我怕我一旦在京城出现,还没回到这里,回到宫中,便被她追杀。你们也知道荣贵妃和二皇子在京中的势力,我又岂敢随意出现……所以,所以我便在郊外偏僻之处躲了起来,一直未曾出现……如今,我回到二老的身边,不过是为了寻得一丝庇护,还请父亲母亲不要再将女儿送回宫中!”
听她这般说来,谭母揪心地看着她,打量着她日渐瘦削的身形:
“这么长的时间,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?”
“幸好有舅舅之前的教导,我可以采着山里的果子充饥,还有逃跑时我的身上还有些首饰,我便到临近的街市兑了些食物和穿着用度来,虽然居无定所,但也不至于饿死……”
看着她此刻慢慢变得沉静的脸,谭父便将心中的疑问全部托出:“既然此前你一直在东躲西藏,那你为何现在又……又要回来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……我有了身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