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切都有迹可循,岂是我能污蔑得了的!”
“要说谋反,倒不如说是你见我入主东宫,心有不甘,便设计企图构陷我,此次意外一定是你从中作梗!”
“本王可从未插手监造一事,又岂能……”
“都给朕闭嘴!”
正在两人争论不休之际,陛下一声令下,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良久,陛下的目光再次转向贺父:“贺将军,你来说,你儿作为本次工事的副总管,朕听说这此间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一手负责。那你说说看,当日他为何没能护在朕的身边,反倒偏偏在事后才带人救下太子和皇后?”
闻言,贺父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贺霄一眼。数日以来,这竟是他第一次看向这个已瞧不透半分的孩儿。
“霄儿他……”
看到父亲为难不已,贺霄便急急抢下父亲的话:“启禀陛下,此前陛下要下官的父亲拟定详细的巡游安保防虞方案,力保岸上民众的安危。下官与父亲商议时觉得,当日护城河河岸必定会人山人海,陛下厚待百姓,定会格外重视岸上的制安。因而,父亲便命下官亲自负责岸上安保事宜,带领一批将士坚守在护城河河岸。”
“你可有凭证?”
贺霄答:“此项安排在日前呈上的防虞文册里都有详细记载,还请陛下一一核实。”
说罢,陛下便示意身旁的贴身管事呈上文册。
贺霄接着说:“事发之后,下官本在河岸上守护民众以防发生蹂践,后来,下官看到水面落水者众多,便率领手下前去营救,这才救下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。”
陛下翻看着文册,半晌才颔首道:“这倒是没错,名册上的主执,的确是你。”
闻言,贺父再次看向贺霄,满腹狐疑。
二皇子再次上前:“纵然事出有因,为何贺主管在事后出现之时,并没有优先救驾,而是拼死去解救太子,其异心,可见一斑……”
“殿下不要混淆视听、颠倒黑白。下官前往救驾时一直在全力寻找陛下,只不过下官先看到太子和皇后娘娘,便救了他们,而非下官故意为之。况且,当时下官刚看见陛下,便立即前往营救,只不过……”
张侯打断了他的话:“要不是二皇子及时出现,救下陛下,恐怕现下坐在这殿上的,就另有其人了!贺主管,你说的只是你的一面之词,旁人无法佐证,自然无法让人信服。所谓论迹不论心,你拥护太子,枉顾陛下已是铁板钉钉之事,你就别再狡辩了……”
“那下官倒是想问问了,二皇子和荣贵妃本应该在巡游名单之列,为何突然临时起意没有参加,而事后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护城河河岸?!而张将军您,为何又在当日迟迟未曾出现?莫非……”
说着,贺霄又转向陛下:“陛下,下官一直怀疑,怀疑此次事件的目标并未独独陛下一人,而是整条河上的所有人!如此一来,那么,就有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!”
听到贺霄义正言辞地说出这些话,陛下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殿下众人。
“贺霄,你自己还未洗清嫌疑,反倒来质疑本王!”
见父皇心存疑虑,二皇子接着辩道:“父皇,儿臣没有参加是因为母妃突发急病,儿臣近日一直在贴身照料,宫里上下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事发当日,母亲病情好转,儿臣仰慕父皇治国有方,想一观这太平盛世,于是便带着寥寥几个贴身侍卫前去护城河参观。这一切纯属巧合,还请父皇明鉴!”
“巧合?”贺霄质疑道,“那张侯呢?!”
说着,他又转向陛下:“启禀陛下,在一月以前,张侯已答应下官及父亲,当日会派出数百名精锐确保巡游顺利进行,但当日下官一直迟迟等不到张侯的队伍,以至于不得不分散军力营救全河道的落水之人,也导致陛下您没有等到及时的救援。”他继续补充,“下官以为,此事必定是北营故意为之,为的就是混淆视听,影响我们的判断。下官甚至敢说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他们的缺席,就是为了将陛下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!”
“张卿,你说说看。”
“陛下,臣的确有罪,但臣的罪缘于当日的特殊情形,并非下官有意推迟。因人数众多,北营的队伍只能暂时扎寨于城东郊外。但当日城东路上通往河岸的巷口拥堵不已,还于申时发生了严重的奔窜相蹈的蹂践事件,下官的队伍许久不得过城东主桥,这在当时的民众皆可证明。”
像是想起了什么,张侯又说:“后来二皇子一列人马也恰巧路过此地,他便命人从侧面打开了一条路,臣才得以带着兵马赶赴火场。臣救驾来迟,还请陛下降罪!”
“在您二位身上发生的巧合,还真是多啊!”贺霄冷冷说。
“贺主管这就无礼了。”二皇子不屑道,“你也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了,说到张侯,当时火势如此之大,坠落水面的人数又如此众多,即便张侯的人马当日提前到了,也不能保证可以及时无虞地救下父皇。现如今,应该探讨的是你们监管不力,抑或是故意制造此次事故,而非来论旁人的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