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静静听着,内心早已翻腾不已。
像是又想起了妹妹的那些是非,谭襄又说:“哎,你说你在后宫和谁结怨不好,非得与这荣贵妃结下了梁子……”
说罢,他深深一叹。
“这事吧,虽本与我们无关,但眼下我们与二皇子并不亲近,甚至因为此前父亲曾婉拒过他的拉拢,他对我们还颇有敌意。将来,如何去搞好这层关系,才是最为棘手的……”
说着,他再蹙起眉来,似有不悦地看向妹妹:“你说你在后宫这么多年,忙没有帮上多少,不该招惹的人,却明明白白地招惹上了……”
虽说两人打小便习惯了彼此的锋芒,但听到哥哥总是这般言辞犀利,她便也不愿再忍。
她道:“既然你说宫中的事与我再无瓜葛,那就别再扯上我的事了。”
“还不是你要问我这些事的吗?”谭襄回,“算了,多说无益,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,总之,现下你的陛下倒是没什么大碍,只不过,我们谭家将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……”
说着,看到妹妹此刻正面带愠色地看着自己,他辩解道:“我说的是,即便没有你的事,谭家怕是也很难再得到二皇子的垂青了。”
“他不是我的陛下,以后他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“总之,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吧,你惦记着这些人,也是无用。”
说罢,谭襄看到她那低垂的双眼似乎溢出了一股没来由的酸楚。
他缓了缓语气,放低了声音,说:“你毕竟是我妹妹,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。这几天,我也慢慢想通了,既然你不想回到那虎穴之地,我也不勉强你了。等到你生下了皇……孩子,我亲自护送你们去仁州,也算我这个做哥哥的,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……”
谭胭抬头看向他,说:“多谢哥哥。”
“不必,之前是我太冲动,不该那么……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父亲没把你送到宫中,或许也是好事,否则以如今二皇子的势力,说不定将来还能入主东宫,你若回到这荣贵妃的底下,岂不是要糟了罪了……”
看到哥哥忽然间变得温和,她暗自苦笑一声。即便有诸多变故,似乎都不妨碍他曾是自己幼时最好的玩伴。
她再次低下头来,回忆缓缓漫上心头。
她缓缓道:“哥哥,你还记得小时候吗,你带我去找往西山,在那山林里,我们还有二哥三弟几个人一起捕鱼,一起登山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因为山里刚下过雨,路滑,我不小心崴到了脚,就快滑到山下,你便急忙丢掉手中的盛满鱼获的鱼袋,拼命拽我起来。事后,你还为丢掉的鱼获可惜了好一阵子呢!”
谭襄嘴角微微上扬,低着头回到:“这么久远的事情,你还记得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,倘若是如今,你还会为了我,丢掉这些鱼获吗?”
虽知道答案,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问出了这个近乎愚蠢的问题。
她还记得,就在几年前,在她入宫前,她也问过哥哥相似的问题。
谭襄别过脸去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顿了半刻后,他回:“如今,我们也不可能再一起出去了……好了,如果没有其他的事,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谭胭苦笑一声,“哥哥,我再请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倘若太子一党那边有新的消息,你能否再来告诉我。”
谭襄不解问:“你为何这般关心太子?”
谭胭站起身来,背对着他,许久没有应答。
半晌,直到谭襄转身要走,他这才从背后听到一句全然不带一丝情绪的回应——
“皇后娘娘待我极好,我待太子,自然如同自己的孩儿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