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今日,她这才重又走入阔别已久的郎朗天日。
深秋的风已带着刮骨的清寒,当走入庭院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刚见到她时,谭父一脸的吃惊,但想到她或许有话要说,便想支开谭襄。
但却被谭胭阻拦:“哥哥也留下。”
谭襄看了一眼父亲,在得到应允之后,几人便分别落座。
谭父见到女儿若有所思,问:“说吧,今日找我们,是为何事?”
“父亲,女儿请求您带我入宫面见陛下。”
在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之后,偌大的正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声息。
方才还有的杯盏轻碰的声响、风吹动的檐角的铜铃声,还有几人走动的脚步声,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在这绝对的沉寂当中,谭胭屏住呼吸,等待着父亲和哥哥从方才的震惊中缓缓平复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谭襄本想先开口,却被父亲打断:“你说什么?!你再说一遍?”
谭胭道:“女儿请求父亲带我入宫,我要将实情告知陛下。”
看到妹妹竟面不改色地说着这些,谭襄便更加急不可耐。
他质问道:“你不是说过……”
但谭父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插话。
他再次打断谭襄的话:“实情?陛下现如今被这太子谋反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,哪还有这闲工夫去管你后宫的是非?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!”
“父亲您先听我说完,陛下一定会……”
他又打断她的话:“你的事先缓缓。你出宫这么久,且不说陛下信不信你,荣贵妃可一直是陛下面前的红人,现如今二皇子又因为太子谋反的事情得势,你拿什么与她抗衡?”
“女儿说的实情就跟太子谋反的事情有关。”
闻言,谭父与谭襄面面相觑。
未等半刻,谭父便略带颤音地质问她:“你说什么?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?!谋反的事你也敢随便议论?!”
“女儿没有胡说,父亲和哥哥先不要着急,听我先把话说完。”
说着,她站起身来,走到父亲和哥哥的身前,平静地说:“先前女儿为了少惹些麻烦,便谎称是荣贵妃将女儿迫害到了宫外。但实际上,女儿是因为在宫角听到了二皇子与朝中大臣商议谋反的计划,才被二皇子绑到宫外的。”
话音落下,谭家父子如遭雷击般同时愣住。
他们站起身,下意识地望向彼此,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、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随即,谭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无比,往后踉跄两步,差点跌坐在了身后的坐榻上。
他死死盯着谭胭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否定,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他的喉头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!”良久,谭父才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来。
“那个朝中大臣便是北营大将军张川衡,在议事时,他们还提及了孟昀之等人,他们原本计划派细作潜入造监局以制造沉船事故,只不过因女儿的无心介入,此后又另行改换了计策。”
谭父缓缓吸入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她接着说:“女儿说的这些,此前在后宫从未听人提起,也不会有机会听闻朝政之事。父亲,您还觉得我是在胡说吗?”
他说:“你……继续。”
“那日,我只是为皇后娘娘出门采药,在靠近宫墙的位置听到了两人在密谋着什么。那个地方离二皇子的行宫不远,我想他们必是为了掩人耳目,才前往那荒无人烟的后院商讨此事。后来,他们发现了我们,便……当时跟着我的花洛,父亲您应该还记得她……她被二皇子残忍杀害,尸身丢在了行宫后院的荒井当中……”
提到花洛,谭胭还是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。
谭父满眼错愕,再问:“那你……你又……”
“我后来是被掳到张将军的府中的,他们说,要留下我这个活口,以……以将来可以借此牵制谭府。但我想,他们是想多了……”
谭胭顿了一顿,继续道:“一日,借着府内办宴,又突发大火,我这才趁乱逃出。起初,我在外找了一户人家借宿,过了些时日,女儿觉得风声已过,这才回到府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