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蚯蚓结（第2页）

“欸，你坐，你坐！”陛下摆手，示意他坐下，“今日无朝堂规矩，朕是想说这次你们贺家立了大功，就为这事，朕与你浅碰一盏。”

“能为陛下解忧，是微臣的荣幸。”说罢，贺岚便一饮而尽。

“朕听闻，你的府中出了些事。哎，每每想到此事，朕也是难过不已。”

说着，陛下叹息一声：“贺卿，眼下，除了给你们升一升官位、封一封爵位，朕也着实做不了什么……朕只希望你快点振作起来，就算是为了朕的这个社稷，为了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儿子，你也得早日回到朝堂之中。爱卿，想必你的属下都在等着你！”

“微臣感激陛下体恤，臣一定、一定竭尽全力！”

见到贺霄也面露颓然，太子便也站起身来：“既然父皇与贺□□饮，那儿臣就与贺霄贺总管碰一杯吧，本次多亏了贺总管，儿等才能得救，他也算是功不可没！”

闻言，贺霄迅速起身，面向太子，恭敬同饮。

“太子说的是，除了上回的护城河一役，这回，贺总管还将朝堂上那几个犯了错的贼臣处置得极为妥帖，这江山社稷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，朕心甚慰！”陛下道。

“下官不敢当。下官不过是做了为人臣者该做的事，如若没有……倘若没有陛下运筹帷幄，下官断断没有被平反的这一天。”

说着，贺霄躬身向陛下恭敬行礼，行礼之际，目光又以让人不易察觉的速度快速掠过端坐于皇后身旁的谭胭。

她依旧没有看他，只将沉静的目光随意落于一处。

他不无失望地坐了下来。

“如今，太子身边有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将领作为助益，朕也就放心了。”说着，陛下又转头看向淑妃，“淑妃，倘若朕没记错的话，你的那个侄女便是贺总管新娶入门的夫人吧？怎么，今日怎么没随同贺总管一起赴这晚宴？”

“启禀陛下，正是臣妾那侄女柔姒。前些日子进宫，柔姒可是常常在臣妾面前提起这位贺总管呢！”

淑妃边说，边笑容可掬地看向陛下：“臣妾虽没有亲眼见着，但从她的口述中也可知，两人正是新婚燕尔、情意正浓之时。臣妾想着，她今日没来，兴许就是怕贺霄醉了酒，失了分寸，两人在殿上情到浓时、眉来眼去，尽引得大伙儿取笑罢了！”

此话一出，陛下与众臣不禁会心一笑。而此刻，淑妃也意味深长地看向贺霄，露出浅淡的一笑。

就在众人满堂欢笑的间隙，贺霄仓促抬眼望向谭胭，心底紧绷，满心惴惴，却不得不极力掩饰自己早已慌乱的心绪。

只见此时的谭胭正低头摆弄着什么，可哪怕是他费尽心力去揣测、去观察，也丝毫看不出她的任何表情。

良久，好似是察觉了他那专注的、避之不及的目光，她缓缓抬眸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又快速地移向别处。

而就是这一眼，却令他方寸大乱。

他紧紧凝着她，强行压制着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绪，面上不见波澜，眼底却交织着不安与期盼。

可这回，此前素来平和沉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，他却感到一阵陌生而又冰冷的刺痛。

我并非如此。

想着方才她那幽深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淡漠眼神，他想告诉她，他想走上她的近前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告诉她：

我和她并非如此。

正在他思绪纷飞之际，皇后的一声轻笑惊醒了他：

“甚好，甚好！倘若天下夫妻都这般和睦，也不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。”

“皇后，你说的是啊！但要说那夫妻和睦，朕听闻，谭卿在这方面可是典范。”

说着，陛下再看向谭父，朗笑道：“谭卿，朕听闻这京城上下，人人都说你府内一派祥和，你说说看，你有什么秘方？说出来给你的同僚们听听罢！”

“启禀陛下，那些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。”谭父恭敬回，“下官哪敢自居典范，要说典范，您和皇后娘娘才是天作之合。除此之外，陛下您还御下有术，懂得雨露均施、恩披六宫，否则，这后宫也不会如此祥和昌盛、和睦清宁，您的子嗣也才能如此众多！”

说着，谭父再呵呵一笑：“不像微臣，一来处理不好臣的家事，每每都有那争风吃醋之事，此外，微臣培育的子女大都上不了台面，微臣几个犬子的才干倘若有太子的十分之一，臣也不会每日都愁眉不展了！”

说罢，他便举起酒盏，面向太子，躬身向太子恭敬行礼。

太子却只轻轻蹙眉，并未看向他。

谭父赧笑一声，再开口道：“臣的几个犬子听闻太子殿下精通军略、喜爱骑射，便想向太子请教请教，还请太子不要嫌弃犬子的驽钝笨拙，肯赐他们一个机会可以常侍左右，以习得骑射之术……”

此话入耳，太子本不屑一顾，但在看到母后直逼而来的眼色之后，他不得不端起酒盏，向着谭父回了一礼，而后便一饮而尽：

“那是自然，谭大人谦虚了，若是谭大人得空，可以带着贤郎，咱们去那马场比试比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