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皇后照例来陪侍左右。看到陛下面色苍白如纸,气若游丝,皇后不由得连声哀叹。
皇后忧心忡忡地问向戚恩:“戚恩,这几日陛下都一直如此吗?”
戚恩叹息一声:“娘娘,陛下这几日总是这般昏昏沉沉,偶有清醒时,也只是缄口不言,实在是……”
“戚恩……”
还未等他说完,两人便听到一声无力的呼喊。
闻言,戚恩回过头来,惊诧地发现陛下竟已睁开双眼,似乎要说着什么,于是他急急上前:“陛下,陛下,您醒了,您这是……?”
“帮朕扶起,朕有话同皇后说……”
说着,他便试图坐起,皇后见状疾步上前,扶住他沉重的身子道:“陛下,您先安心调理好您的龙体再说不迟,您这般……叫臣妾如何安心啊!”
“皇后,朕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,只是苦了你,往后……要一人替朕守着这深宫……”
“……陛下,陛下,您千万别这么说,您、您千万别这么想。先帝都活到耳顺之年了,您身子骨向来强健,想必更可以千秋万代。”
“你坐,坐……”陛下皇帝轻轻握着她的手,气息愈加微弱,“朕心里有些话……”
“是,陛下,臣妾听着呢。陛下吉人天相,定会熬过这一关的,待陛下身体好些了,臣妾每日都陪着您说话,啊?”
“皇后啊,朕一直在想……一直在想……”
说着,陛下迟疑了半刻,吃力地扶着床榻边沿,试了两次后,才稍稍坐直了身子。
“朕一直有个心病。”
看到陛下犹犹豫豫,皇后便明白了一二。
她道:“陛下,您还是想说二皇子的事吧?陛下您放心好了,此前您已经和臣妾交代了,也下了遗诏了,臣妾向陛下您保证,二皇子以及他的那个骨肉,绝不会有性命之忧……”
“这件事,你已经向朕起誓多次了,朕自然信你。朕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“陛下您是想说……澜妃?”
“皇后,你说,这澜妃会不会还有什么隐瞒着朕的?”
闻言,皇后顿了一顿:“陛下,您是指?”
“当初她说那孩子是二皇子的,朕想了许久宸煦历来的所作所为,便深信不疑。如今想来,会不会她也同朕一样,深知朕会为了这皇室血脉而留住那个孩子,所以她才……毕竟,朕已经重罚了二皇子,想来也不会再忍心伤了他的骨肉。”
说着,陛下沉沉叹息一声:“他的骨肉,也是朕的皇孙啊!”
“陛下,您又思虑过甚了。容臣妾说一句真心的话,当初她并未提前预知您要处死她的孩子,就连臣妾都没有料到您会……那么短的时间,她又如何想的了那么多……”
“你这说的倒也是事实。想必是朕太过高估她了。”
“陛下,臣妾按照您的吩咐,一直遣人暗中观察着这澜妃,如今的她倒也是规规矩矩,也一直想着陛下您的龙体,还时常去那制香阁替陛下和臣妾研制可以养颜益寿的药方。多亏了她,臣妾这失眠多梦的老毛病才渐趋好转。”
见陛下不言不语,皇后抚着他的寒凉的手继续道:“陛下,如今您如此这般,臣妾实在是不忍您再忧思下去了,您就别操这个心了。如今她的孩子已出世,即便您再担忧,总不至于——”
闻言,陛下只默默垂首,不再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