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陛下沉默不语,皇后再补充道:“要说担忧,臣妾应该比您更担忧,毕竟她生了个皇子。但转念又想,即便如此,她那孩子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,又能成什么气候……”
“居然是个皇子,居然是个皇子!”
此时,不知从何处积聚了一股力气,陛下的声调陡然拔高:“朕倒是多么期盼是个公主,如此,朕就不必这么烦心了……倘若、倘若宸煦知道他在这世上还有个孩子……”
“陛下,无论如何,澜妃都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。那个孩子……终究也是无辜的……”
见到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替澜妃周全,陛下便再也忍它不住,问出了那个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。
“皇后,朕还有一事想问你。”
“陛下您说便是。”
“太子他……太子他……澜妃当初舍命告发了二皇子,有没有可能,这其中……与太子也有一定的关系?”
闻言,皇后原本平静的神色忽然间变得疑惑而又惶恐。
她稍稍整理了下慌乱的神情,问:“陛下,您……您这是?您这是何意?”
而后,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,皇后随即站起身跪了下来。
“陛下,您这是怀疑澜妃与太子暗自勾结……?陛下,这万万不可能,臣妾愿用身家性命担保,太子与澜妃毫无关联!”
见到皇后如此这般,陛下道:“你起身说话,快快起身,朕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“陛下,臣妾方才一直为澜妃开脱,不过是看她一直以来安分守己、心性纯良,但如今,竟让陛下再次怀疑到了太子的头上,臣妾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自处……”
“朕只是随口一问,你不必伤感,朕也不是真的要疑心太子,只是……看来,无论如何,咱们都逃不脱这个女人带来的种种。”
皇后并未回应,只静静听着陛下说着,一时竟摸不清陛下的心思。
“无论她孩子的生父是谁,朕没有赐死她,除了二皇子的缘由,不过是因为朝中都知道谭家有恩于朕,有恩于太子。当时,朕不得不为太子将来的名望考虑啊!”
陛下继续说着,每说一字,都似耗尽了全部的力气。
“皇后你说她是个心性纯良之人,但,朕倒是觉得这个女人绝非心思单纯之人。朕曾经想,不必管她,让她自求多福。先前钰妃病逝,后宫有身份的嫔妃只有你们几位,朕便将她的儿子宸贤过继给她,现在想来,这或许也是个错误。”
再想起那日荣才人所说的太子一事,陛下沉沉道:“朕始终觉得……留着她早晚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……”
“那陛下,您的意思是?”皇后说着,面露惊恐。
“你不必担心,朕并非想要杀她。朕已经立了遗诏,任她将来如何,朕也不会担心她凭着自己和那个孩子会如何如何。”
“那……陛下,您想让臣妾做些什么?臣妾必倾尽全力。”
“只一点,将来不要放她出宫。”
陛下一字一顿地道来,声音虚浮,仿佛随时会断了声响:“朕自知已时日不多,日后太子即位,你要好生为朕看住这个澜妃和她的那个孩子,否则一旦他日祸起萧墙,而她又自知……在这后宫关着她,囚着她,或许,都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皇后紧紧攥着他的形容枯槁的双手,颔首示意。
话音落时,陛下便闭上了眼,面色愈加苍白,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。
良久,他最后道:“此外,皇后你答应朕……你一定要答应朕,切记不要将真相告知宸煜。倘若宸煜知道那个孩子……将来,恐怕,又会多出许多事端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