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甜腻,尤拉和斯内普的相处已经变成了一种默契的日常,他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会交换一个极轻的眼神,在教工休息室里会不动声色地坐在相邻的位置,桌布下面的手指偶尔悄悄碰在一起又分开。
整个霍格沃茨没人说什么,但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,麦格有一次在走廊里撞见他们俩并肩从地窖方向走来,斯内普手里还拎着一只显然不属于他的茶杯,麦格挑了挑眉,什么也没说,嘴角却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这天是黑魔法防御课,尤拉想来多学一点防御术,好在未来可能的时候至少能够帮上点什么,代课教授是一个退休的傲罗,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课堂上吹嘘自己当年如何以一敌三抓捕黑巫师,尤拉严重怀疑哈洛特就是跟着他学坏的。
教室里挤满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,两边的长桌被推到墙边,中间空出一片圆形区域,那个老旧的柜子就立在正中央,柜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。
这个退休的老傲罗,格罗斯曼,是个大嗓门的中年男人,头发已经花白,但体格依然魁梧。他喜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,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此刻他正拍着柜子顶,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:“博格特——你们都知道,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。对付它的诀窍是什么?”
“让它变得好笑!”学生们齐声回答。
“没错!滑稽滑稽!好了,谁第一个来?”
学生们轮流上场。拉文德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具裹着尸布的僵尸,她颤抖着喊出咒语,僵尸头上冒出一顶滑稽的小丑帽,全班哄堂大笑。西莫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女鬼,他手忙脚乱地施咒,女鬼的舌头突然变得像一条围巾那么长,缠住了自己的脖子,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
笑声渐渐平息。格罗斯曼教授正要叫下一个学生,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——
“让奥利凡德教授试试!”
尤拉没看清是谁喊的——也许是格兰芬多的某个捣蛋鬼,也许是斯莱特林某个想看热闹的人。
格罗斯曼教授耸了耸肩,朝尤拉看过来。他的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: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奥利凡德教授。放松点,只是博格特,不会咬人的。”
尤拉本想拒绝,她不太确定自己准备好面对自己心里的恐惧,但她不想在同事面前丢脸,也不想让学生们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,于是她合上笔记本,硬着头皮站了起来,用眼神制止了看样子想要冲出来阻止一切的赫敏,哈利和罗恩脸上也都是担忧的神色,尤拉向他们点点头,无声地告诉他们没事,然后她走到柜子前,把魔杖握在手里,她的手腕有点抖,她用力捏了捏杖身,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格罗斯曼教授站在柜门旁边,一手搭在柜门:“准备好了吗?”
尤拉点了点头,手心里全是汗。
柜门打开了。
博格特从里面涌出来,像一团黑色的烟雾,在空气中急速翻滚、膨胀、变形——
然后它变成了斯内普。
她倒在血泊中的爱人。
黑色的袍子被某种深色的液体浸透,变血从他的下颌滴落,再滑落到他的指尖,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鲜红,然后缓慢地、不依不饶地向外扩大。他的脸色白得像蜡,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,眼睛半睁着,嘴唇微微张合,像是在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,只有血从嘴角慢慢溢出来,顺着下颌线滑下去。
一切都真实到连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教室里瞬间炸了,尖叫声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,离得最近的几个学生猛地后退,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捂住了嘴,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干呕。
尤拉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知道那是博格特,可是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,她无法想象当纳吉尼的毒牙咬穿他的脖子时,他一人孤苦伶仃的倒在尖叫棚屋,如果不是哈利最后恰好赶到,或许永远无法真相大白。
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,周围的嘈杂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雾,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但这些声音全部变成了模糊的、闷闷的嗡鸣。
只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越来越大、越来越近,几乎要吞噬掉她全部的视野。
“奥利凡德教授?奥利凡德教授!”格罗斯曼教授在喊她,声音断断续续,像隔着一堵墙。
尤拉没有反应。
她不自觉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腕,牙齿陷进皮肤,似乎有血从齿缝渗出来,又也许只是她的泪水。
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格罗斯曼教授终于反应过来,他抽出魔杖,试图施咒将博格特锁回去,但他显然也被吓到了——咒语打偏了,击中了旁边的烛台,烛台哗啦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快去找人!”他朝门口的学生吼道,“去找斯内普教授——不,找任何人!”
就在这时,教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。
是斯内普。
黑袍还在身后翻卷,一路跑来,他的呼吸有些不稳,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尤拉身上,他看到似乎有血正从手腕那里溢出,然后他看到了博格特,此刻它正变成他自己倒在血泊中的尸体,和尤拉面前那个一模一样。
斯内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然后他立刻抽出魔杖,动作精准而凌厉,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“咒立停!”
一道刺目的银光从杖尖射出,准确无误地击中博格特。博格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,被强行塞回了柜子。柜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,震得柜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