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没有放下魔杖。他轻轻一挥,一道锁咒从杖尖飞出,封住了柜门,“咔嚓”一声,锁扣自动扣合,不会再自动打开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斯内普没有看任何人,他把魔杖插回袍子,大步走向尤拉。
他在尤拉面前站定。
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,他低下头看着她,女人一贯含笑的双眼此刻充满着泪水,正木木地看着自己,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斯内普竟不知如何去描述他此刻的心痛,他轻轻扶起尤拉的右手手腕,用自己黑袍的里衬,轻轻裹住了她受伤的手腕。
那件黑袍的里衬是银灰色的,柔软而光滑,碰到她的皮肤时有一点凉,他把布料轻轻拢住伤口,没有用力,只是盖在上面,像怕弄疼她一般,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面对这个该死的格罗斯曼。
格罗斯曼站在柜子旁边,手里还举着魔杖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他比斯内普高了半个头,体格也壮了一圈,但在斯内普那双盛满怒意的黑色眼睛面前,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斯内普没有说任何一句话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可怕,像是一种凌迟,格罗斯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的额头上有汗珠滚落,顺着鼻梁滑下来,他都不敢抬手去擦。
斯内普终于开口了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像是从地窖最深处吹出来的冷风。
“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让她面对博格特,这是她需要做的事情吗,蠢货”
格罗斯曼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抖:“她、她自己——”
“闭嘴”斯内普的声音没有拔高,反而更低了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,像一把看不见的手,掐住了格罗斯曼的喉咙。“你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,你的职责是上好这堂课,而不是哗众取宠。”
他停了一下,黑眼睛死死地盯着格罗斯曼,那目光像两把刀子,一刀一刀地剜在对方身上,
“还是说你是不是觉得看人受伤很有趣?”
格罗斯曼的脸白得几乎要透明了,他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“还是你根本就不配站在这个讲台上?”
格罗斯曼魁梧的身形在讲台上晃了晃,似乎是还想再解释写什么,可斯内普已经不再看他,他的目光扫过全班。
那些学生一个个僵在座位上,有几个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,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人第一次达成了完全一致的目标——希望自己现在可以变成空气。
“是谁先开始的?”
沉默。
没有人敢回答,没有人敢抬头,甚至没有人敢动。
斯内普冷笑了一声。
“没有人?”他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一点,“那所有人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目光从左到右,从前到后,缓缓地、慢慢地扫过每一张脸,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和他对视。
“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,各扣五十分。”
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,五十分,一个学期都挣不回来这五十分。有几个学生张大了嘴,连惊呼都忘了发出来。“因为你们,险些导致一位教授受重伤。”斯内普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,“如果让我查到是谁先开始的——”
他又停了一下,黑眼睛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张脸,“那个人禁闭两个整个学期,每周三次。”
这次没有人倒吸凉气了,因为所有人都吓得忘了呼吸。
斯内普没有再废话。
他转过身,伸出手,稳稳地扣住了尤拉没受伤的那条手臂,他的手掌很大,几乎包住了她整条小臂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她不会摔倒,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:我在,我在这里。
他把尤拉从柜子前带开。她的腿有点软,脚步踉跄了一下,他的手掌立刻收紧,托住了她,尤拉靠在他身上,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斯内普的身上,斯内普身上特有的气息包裹而来,她感觉心慢慢安定了下来。
斯内普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,你——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淡,但平淡下面是压不住的怒意,像薄薄的冰层下面涌动的暗流,“我建议你可以不用再上课了,对吧”
然后他没有去看那个老傲罗有什么反应,头也不回地带着尤拉走出了教室。
身后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关上了。
那声巨响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,像是无声昭示着来人的怒火,斯内普在走出门之后就整个打横抱起尤拉,女人在他怀里缩成一团,睫毛还在微微的颤抖,斯内普心疼地轻轻吻了吻女人的额头,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医疗翼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