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言此刻已经知晓,身后这人正是那晚在小公主寝宫外,像疯狗一样追了他几条街的那名供奉!
林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但他的身体却如同磐石般一动未动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半分紊乱。
“哼。”
见林言如此镇定,身后那人冷哼一声,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与鄙夷。
“我道天灵卫独立于百官之外,奉的是什么皇恩浩荡,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组织。原来骨子里也是个偷窥皇女寝宫、勾结鸦群乱党谋反的贱东西!”
老者说着,手腕微动,那抵在林言后心的利器向前送了几分,刺破了外衣,带来一阵真实的刺痛。
“将那信笺拿来。”
林言的瞳孔微微一缩。这老家伙,不仅一直潜伏在暗处,竟然连他刚刚收到的信笺内容都看了个干净?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认命般缓缓松开了紧握信纸的手指,声音中带着惊惶与不解:“…你竟一直在追查我?”
“追查?”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阴恻恻地笑了起来。
“那南家的小女娃子不是告诉过你吗?老朽这把老骨头,没什么别的爱好,就是较真。那晚让你这只小老鼠从眼皮子底下溜走,可是老朽这几十年来最大的耻辱。”
“今日既然抓到了,那就要把这账好好算算。”老者语气一顿,周身的杀意瞬间暴涨,“区区一个三境武夫,在老夫眼里,弹指即灭!”
林言依旧未动,此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他知道自己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。
这宫里可不止这老家伙一个怪物,若是打斗的动静太大,必然会引来其他几位供奉。
到时候四个七八境的老东西一起围攻上来,别说他一个顶号的半吊子,就算是全盛状态的鸦王本尊来了,怕是也要脱层皮。
一旦陷入缠斗,靠境界和他们硬拼,受伤倒是小事,最关键的是,若是这信笺里的内容被曝光,他所图谋的一切便会毁于一旦。
“供奉大人,”林言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,带着颤抖与讨好。他缓缓举起双手,将那封尚未收起的信笺举过头顶,做出一副完全臣服的姿态。
“小人知错,这信笺是小的刚收到的,不敢私藏,这便奉上给大人过目,还请大人网开一面……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老者似乎对林言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很是受用,那抵在他后心的利器并未收回,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,一把抓住了那信笺的一角。
“若是有些价值,老夫倒也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——”
原本顺从递过去的信笺突然在林言手中炸开,化作漫天碎屑,如同白色的蝴蝶瞬间遮蔽了视线!
与此同时,林言身体瞬间如同猎豹般暴起,他根本没有转身,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,右肘如锤,借着身体后仰的力道,狠狠向后撞去!
“什么?!”老者没想到这个三境的蝼蚁竟然敢在这种绝境下反抗,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。
他下意识地回剑格挡。
“铛!”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!
那本该刺穿血肉的利剑,竟然被那一记看似普通的肘击震得剑身弯曲,发出痛苦的嗡鸣!
“真气护体?竟还藏了手段?”
老者大怒,八境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,如同山崩海啸般向林言压去。
他右手弃剑成掌,掌心凝聚出一团青黑色的真气,带着摧金断玉之势,直拍林言天灵盖!
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就是铁石也得化成粉末!
然而林言丝毫不惧,旋身避开那致命一掌的同时,右手成爪,五指如同铁钩擒向老者手腕。
“咔擦!”一声脆响,老者的手腕竟然被他这一扣之下,生生捏得骨骼错位!
“啊!!!”老者发出一声惨叫,那种如渊如海、浩瀚无边的内力,那种精妙绝伦、狠辣至极的招式,哪里是一个三境的小辈能拥有的?
这分明是一个实力不在他之下,甚至更强的顶尖高手!
“你是谁?!”老者心中惊骇欲绝,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,张口就要调动全部气息,准备释放信号引来同伴支援。
“晚了!”林言眼中杀机毕露,既然动了手,就绝不该留下活口。
他伸出手掌,调动全身真气准备下杀手,倏然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插入了院中。
巨剑深深嵌插入青石板之外的草地上,拇指高的细叶向四周飘飞。
“老张,这大半夜的,怎么和一个小辈动这么大肝火?”
随巨剑而至的是一位身穿华贵紫袍的中年人。他双手背负,神情淡漠,正静静地看着屋内对峙的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