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棉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。
这是……在为刚才那事儿……
不愧是谢瑾渊,道歉都这么特立独行。谁家说事儿要躺在地上的。
沈棉棉在心里白了他一眼,照着那人的肩膀不轻不重来了两拳。
“别,别,伤口裂了,胳膊疼,真起不来。”
“方才是谁说,以后都不需要我跟着了,不需要我帮忙了?”
沈棉棉从谢瑾渊身上下来,把腿一盘顺势坐在了地上,双手环胸,特意把“我”字重读。
谢瑾渊也跟着坐起来,郑重地将她的头摆正,视线对上他的目光:“方才是方才,现在是现在,以后是以后。”
“诶,打住,别跟我提以后。”
沈棉棉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唇。
不说还好,要是说了没有做到,就算他是熙王沈棉棉也会照打不误。
谢瑾渊错愕地抬头,良久才垂下眼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: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
初犯而已,她大人有大量,不计较。
“我是说,方才在院中说的话……对不起。”
谢瑾渊深吸一口气,略带为难地开口:“其实,我是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?你可是熙王殿下诶,只有叫我们害怕的份儿吧。”
“沈璃,你知道的,我是大景的熙王,是外邦人的眼中钉,我的身边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啊,最近遇见的这几个外邦探子哪一个不是吵着要杀你。”
沈棉棉在地上坐够了,站起身拍拍身后的灰尘朝谢瑾渊伸出手:“还是先起来说吧。”
“昨晚的事你也亲眼看到了,他们抓不到我,杀不死我便会朝我身边的人下手。不论是皇姐,皇兄,陈生,青阳,还是你,我都不想叫你们任何一个陷入危险之中。”
“尤其是你,沈璃。”
“每一次跟着我,总会让你受伤。说了那样的话,也只是……只是想让你远离我,远离危险。”
“你不是只会拖后腿,也不是一无是处,只是待在我的身边太累,太危险。不过,如果你后悔了,你想走,我也随时可以送你离开,送整个沈府离开。”
他不得不承认今早在大理寺狱中听到沈璃中毒的消息之后,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杀了那人。
只要一想到沈璃出事,胸口便会骤然紧缩,喘不上气来。
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不论是生死攸关的战场还是外邦人的刺杀,他都能冷静面对,甚至不惜以身入局。哪怕是一开始他也能面不改色将沈璃亲手送到朱县令手中,只为探查她的底细,送给她暗卫也只是为了监视。
可现在,他做不到叫沈璃承担任何一点风险。
“害,怎么突然这么说,还是我认识熙王殿下吗,都有些不适应了。”
沈棉棉搓着自己的双臂慢慢挪动到床边,坐下,用被子包上了脑袋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谁说我要走,我会后悔的?”
好像她是纸糊的一样,受不得一点儿风吹雨打。
她可是一路摸爬滚打把业绩做到全市名列前茅的店长诶。
“我承认你身边确实有点危险,可正因为危险我们才更要保护你啊。我相信不只是我,云裳姐姐,陛下,陈生还有兰阳郡主都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。”
说到这儿,沈棉棉有些落寞:“陛下是大景的主人,云裳姐姐是权势滔天的长公主,兰阳也是将门出身武艺高强,就连陈生都有隐藏身份……”
她一个富商家的大小姐,只会做奶茶,和这些人比起来,确实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而且她还不会武功,手无缚鸡之力。昨晚要不是谢瑾渊在,恐怕自己真得交代在哪儿了。
可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厉害啊,又不是不能努力变强。而且,她从来没后悔过认识谢瑾渊,帮他破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