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尊的仙基离圆满只差一步,不是末法时代的渡仙劫可以简单淬炼的……
而最符合这一要求的,唯有在九千年后据说会开启的天地大劫了。
可这近千年的天灾连绵,万千生灵尽数殒命,天下苍生已去十之一二。
她眸光与柳疏桐短暂相触,又不经意将目光垂落到冰凉的琴弦上,胸口微微起伏,心跳如鼓。
师尊,你知道的,明明更稳妥的路就在那儿,只需要按捺住黎明前的黑暗,可相比起你若成仙后的回馈世间,一切都会值得……
你终究是不愿吗?
柳疏桐抬手间,阵旗又变。
她足不履地,身若浮云,十指翻飞,诀出如电。
随着纤细白皙的手指划出道道虚影,四周空间随即凝固,除了轰轰雷鸣,听不到其它一点儿声音。
蕴含恐怖威力的雷劫似乎在半空被设了定身术,再也下落不了半寸。
“天地为律,阴阳为纲,今以我令,重塑玄黄。”
柳疏桐清冷而泠然的声音穿透雷声的轰鸣,如冰泉击石,在夏青禾耳边扑凌凌的划过。
她应对的轻松写意,千里雷劫好像只道是寻常。
柳疏桐敕令即出,阴阳双鱼螺旋直上,正面迎上足有近百丈粗的暗紫色雷劫。
雷声轰鸣,震得远处山峰的积雪簌簌滚落。
雷影肆虐,日光也要避其锋芒。
夏青禾在落金台下仰头望,一人一阵双鱼面临百丈粗,千里方圆的雷劫竟丝毫不落下风。
天威浩荡,恐怖的雷劫还是让夏青禾心中浮起一阵慌乱,而周围可能存在的窥视令她心神不宁,更别说心底那日复一日努力压抑的妄念了。
“夙劫那个魔头不知道在哪里闹腾,即使她是师尊的师妹,也想不到师尊怎么能忍耐这个魔尊那么久的?莫非是欠了笔债不成?”
夏青禾思绪繁杂,眉头紧蹙。但她十指仍稳稳按上琴弦,琴音一扬,琴弦铮然震响。
琴音所过之处,紊乱狂暴的天地气机渐渐乖驯,失调的五行灵气被她以琴音强行牵引、归位。
她屏气凝神,琴音连绵不绝,灵气如缕,扶摇直上。
“师尊,青禾来助你!”
阴阳双鱼直击天雷,遮天蔽日的紫色雷池竟阻挡不了双鱼分毫。如衣帛被撕裂成一片片,再一点点被双鱼吞吃入腹。
夏青禾知晓师尊修为深厚,但见到师尊轻松连破八重雷劫,还是怔了一瞬。仰望劫云下白衣飘飘的身影,依旧清绝出尘,千言万语涌至唇边。
便在此时,呼呼的风声骤起,劫云涌动凝聚,紫色雷劫瞬间化成淡蓝色,日光透过云层洒在落金台上,劫云……居然逃跑了?
“啊?这雷劫有过于懂事了吧,但这算是好事吗?这好像不是……好事……”
“啪……啪……啪。”
高台暗处,凭空传来几声慢条斯理的鼓掌。
夏青禾本就紧绷的一根弦应验了,她转身警惕地扫视那处空无一人的阴影。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“今天可是看到一出好戏!师姐修为果真超凡入圣,不过这九重雷劫,师姐可只渡了八重,哎,恐怕是——此生成仙无望了!”
这声音带着笑意、透着讥讽、暗藏着由衷的惋惜,还有一分压不住的癫狂。
虚空微晃,一道修长身影自摇曳的阴影处缓步踏出,紫裙猎猎,腰若约素,饱满的唇瓣是浓烈的蔷薇色,她眉眼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正是在此地蛰伏已久、柳疏桐的同门师妹,据说尤为喜欢吞噬生魂的大魔头夙劫。
“师姐,九重仙劫缺一,仙基破裂可曾好受?你说,这算不算是善有恶报,只是时候未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