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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丝烬（第3页）

夙劫眼窝深邃，眉眼绷得发紧，没有一点温暖的颜色，悲戚之意落于眼底：

“想要成仙，救这块废土？可它又何时在意过你？它连成仙劫都降不下来了啊！

弱者它要摧残，强者它亦要愚弄。师姐，从头到尾，你、我都是它手中的玩物！笑话！”

柳疏桐并未答话，只垂眸冷冷地睨着她。

夏青禾立刻想要开口驳回，但瞥了眼师尊并没有说话，若是自己开口是不是太给这个魔修脸面了？

于是只用气机锁定住夙劫，有意无意做出几分嘲讽的神色，目光带着审视的打量。

夙劫面色还是不耐烦起来，先前那点惋惜、可怜尽数敛去，语气陡然刺耳。

“柳疏桐，这渡仙劫过去你还有几年可活？不如等你魂归天地，道消神陨之日，借仙基与师妹一用，成全于我魔魂之体。”

柳疏桐终于答话了，语气清淡：“只为魔魂之体？”

夙劫仍只是讥笑着。

“师姐，你知道的，我也不想，可这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路了，想从魔化仙连万一的可能都没有，这算不算是被天谴了？不过我也为宗门做了很多了……”

“夙劫，落金台凶险难测，你可知晓，我为何在此地渡劫？”柳疏桐忽然打断道，语气中略过一丝淡淡的愧疚。

夙劫怔了一瞬，眉心微缩：“落金台，时空易变，多造化。”

“现在有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，正好你也来见证，青禾。”

“师尊，徒儿在。”

“时空回溯阵，开！”

夏青禾抑制住因为紧张、期待而微微发颤的指尖，她内力奔涌而入怀中的古琴，神魂勾连，七渡琴展现出属于它的真正威能。

直通上古的琴音从时空最深处传来。

宫弦，梅花三弄阳春雪，高山尧畅春晓吟。

商弦，潇湘水拍汨罗泪……

角弦……

徵弦……

羽弦……

琴音随琴诀依次奏响，弦音层层递推，如古泉破冰、如长风穿谷，天地异象顿生。

“七渡琴，据说混沌初开的本源神器，遨游诸界未曾停留，竟然在你手里！”

夙劫唇边的自嘲、落寞骤然凝固，一脸不可置信。

“你们师徒俩是都疯了不成，有七渡琴在，逍遥紫薇界外，躲过劫难十万载也是轻轻松松，你们竟然要献祭七渡琴的力量？

就为了一个可笑的、渺茫的可能？”

柳疏桐面色平静，伸出一只手，将一块洁白无瑕的似玉非玉的台子从丹田处缓缓抽了出来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，上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缝。

这是她求仙问道千余载，历经无数天劫和人祸才修得的仙基。

她飘扬的青丝从发根处一缕一缕变白，生命随着白发蔓延极速消逝。

雨淅淅沥沥下了下来，明明柳疏桐还在那里，整个人似乎失去光泽一样，被淹没在雨幕中看不分明。

她指腹轻轻摩挲着仙基，转而一掷，仙基便无声无息地卷入由七渡琴产生的时空漩涡当中。

“我为凡人时，颠沛流离，承蒙天地所钟，引我入仙途。

我生于斯，长于斯，我得紫薇之气运，怎能不救紫薇于水火！

若是以苍生涂炭为代价，成仙也只是歧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