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川被眾人联手拆台,耳根微微发热,却还强撑著那副“事实如此”的表情,只是眼神更加不敢与人对视了,默默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,低头开始笨拙地剥皮。
就在这小小的插曲和斗嘴间,餐桌那边的刘艺菲似乎终於下定了决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赴刑场般,端起那碗温热的药汤,屏住呼吸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几大口灌了下去。
药汁入喉,她整张脸瞬间皱成了包子,放下碗的同时就猛地伸手去抓蜜饯,一连塞了好几个进嘴里,咀嚼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她拍著胸口嘟囔:“唔——这次怎么感觉格外苦————以前都没这么难受。”
舅妈看著她这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:“良药苦口,范奶奶这次可能根据你的情况稍微调整了方子。吃点甜的压一压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这时,厨房里飘出的浓郁香气適时地拯救了依旧齜牙咧嘴的刘艺菲。
舅妈陈静雯笑著宣布:“好了,都別贫嘴了,过来吃麵吧!今天做了三鲜面。”
眾人立刻被美食吸引,纷纷起身走向餐厅。
就连玄关处猫食盆前的小胖,似乎也嗅到了不一样的香味,抬起毛茸茸的脑袋,“喵”了一声,扭著胖乎乎的身子凑到餐厅门口,用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进行无声的诉求。
舅妈笑著给它的小碗里也拨了一点没有调料的鱼肉和麵条,这小胖猫立刻心满意足地趴回去,吃得屁顛屁顛,尾巴尖欢快地晃动著。
长方形的餐桌瞬间被温馨的氛围笼罩。热乎乎的三鲜麵汤头醇厚,配料丰富,驱散了冬日傍晚的微寒。
吃饭间隙,舅舅陈晓枫想起他们接下来的行程,便放下筷子,语气温和地嘱咐道:“你们明天不是要出发去探访黄茶的几个產地吗?我看了天气预报,最近这几天全国大部分地区又降温了,你们出门在外,一定要注意多带几件厚衣服,千万別图省事,万一感冒了就麻烦了。”
舅妈也连连点头,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刘艺菲碗里,接口道:“你舅舅说得对。尤其是茜茜,你颈椎才刚好转些,更要注意保暖,脖子那里最好围条厚实的围巾。”
她说著,目光转向顾临川,“临川,你也是,別觉得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。”
顾临川和刘艺菲都乖乖点头应下。
舅舅接著具体指导道:“黄茶方面,你们这次主要跑三个代表性的地方就行。一个是湖南岳阳的君山银针,那是黄茶里的翘楚,金镶玉”说的就是它。第二个是四川雅安的蒙顶黄芽,歷史很悠久。还有就是安徽霍山的霍山黄芽,口感甘醇。把这几个核心產地的特点、工艺和韵味抓住了,你们纪录片的黄茶部分基本就立住了。”
舅妈补充道:“对,这三个地方跑完,黄茶的脉络也就清晰了。路上注意安全,採集资料要细致,尤其是制茶的传统工艺,能记录下来的儘量多记录。”
这时,一直埋头吃麵的陈思思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嚷嚷著要跟去。
她抬起脸,表情带著明显的抗拒:“啊?又要爬山啊?君山、蒙顶山、霍山————听著就没一个平的!哥,茜茜姐,这次你们自己去吧,我这老寒腿可经不起再次折腾了!”
她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,一脸“敬谢不敏”。
刘艺菲、顾临川和小橙子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按照陈思思以往爱凑热闹的性子,这种能公费旅游加磕cp的机会,她怎么可能放过?
小橙子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思思,你转性啦?以前这种活动你可是冲在最前面的!”
陈思思撇撇嘴,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麵条,悻悻道:“上次跟你们去云南探茶,爬那个茶山,我的腿酸了三天!而且我得抓紧时间补我的假期作业,还要帮我妈整理一些资料,忙得很!”
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但眼神里分明写著“我对爬山真的没兴趣了”。
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,舅舅无奈地摇摇头,舅妈则是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。
说笑间,这顿温馨的晚餐也接近了尾声。
饭后,顾临川主动承担了收拾碗筷和厨房的工作,算是弥补下午的“过失”。
刘艺菲和小橙子也帮著搭了把手。
收拾停当后,三人又陪著舅舅一家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,聊了聊家常,直到墙上的时钟指针接近晚上十点,这才起身道別。
“舅舅,舅妈,思思,那我们回去了,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刘艺菲笑著道晚安。
“路上开车慢点。”舅妈细心叮嘱。
顾临川也点了点头:“嗯,知道了。
7
回到九溪玫瑰园的別墅,夜已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