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东莞,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,把一个毫无资历的女人包装成律师送进看守所的,除了林叔,我只能想到一个人。
“……你去找李一凡了?”我的声音猛地拔高,掌中的话筒被我攥的嘎吱作响。
夏芸没有理会,只是平静地看着我。
我胸口像堵了一团火,死死盯着她,咬牙切齿地继续:“是李一凡,对不对?他帮你进来的?他不是好人,夏芸!你知道他一直对你……你怎么能找他帮忙?!”
夏芸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,只轻轻把文件抽回去,叠好放在自己手边,语气冷淡地反问: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短短八个字,像一柄匕首直接扎进我胸口。
我张了张嘴,最终只发出干涩的喘息。手铐勒得手腕生疼,我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夏芸……不是这样的,算我求你了,别跟他扯上关系好吗?他帮你肯定没安好心!你现在恨我,我认,但你不能这么作践自己……”
“作践?”夏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,眼里露出一丝自嘲,看着我一字一顿的问,“张闯,一直在作践我的,不就是你吗?”
“……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我想辩解,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够了。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。”夏芸冷声打断我,低头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,“你的卷子我找其他律师看过了。坦白讲,很不乐观。虽然没有很直接的证据,但判个三五年根本不成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看着我:“你现在唯一的机会,是把你背后的人供出来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所谓背后的人指的当然不可能是林叔。
如果真有那么容易被扳倒,林叔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把我送到警方手里。
每个人都知道雅韵轩的老板是他,但明面上他跟这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,所有见不得光的指令也都不是由他亲自发出的。
我手里根本没有掌握他任何的情况,如果真想要配合争取减刑,唯一能指认的人也只有……
我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,哑声问道:“你是要我把事情推到燕姐头上?”
“我只是不希望你替人顶罪。”夏芸说。
我低下头,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腕上的铐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不会那样做的。”
余光中夏芸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下,她握着文件的指节微微收紧,声音也跟着发颤:“所以,这就是你的选择,对吗?”
我明白,她问的不是事。
是人。
抬起头,我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诚恳,道:“不是的,夏芸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你相信,但如果你和燕姐的位置对换,我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。”
夏芸沉默了好一会儿,盯着桌面上那叠文件发呆。过了很久,她才自嘲般喃喃道:
“我真是……贱得慌。”
说完她飞快地把台面上的文件胡乱塞进包里,拉上拉链转身就走,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夏芸!”
我猛地扑到玻璃上,对着她的背影大喊:“你别再跟李一凡扯上关系!他不是好人!你听到没有?夏芸!”
“闹什么闹,老实点!”
一旁的管教已经大步走过来将我拉开,见我还要挣扎,他直接抬脚在我小腿上狠狠踹了一下,痛得我一个趔趄。
夏芸的脚步微微顿了下,没有转身,只是背对着我冷冷丢下一句:“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!”
大门在她身后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