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分寸进退,他现在统统不想管,是故也懒得继续搭理林彦文,径直往外面去。
林彦文却又开口叫住他:“你若调府兵来,此事便不能善终,恐怕要背离沈若朴初衷,她既费了这么多劲,也不好叫她白费力气。”
林彦文如今再说什么,林致和也不会信,只是他也知道,虽是荆州卫的兵士就在附近,却动不得。
一行人在湖边细细烛照,若是有洞口,湖水涌入必掀动泥沙,可湖岸之水皆平静清澈。
林彦文见林致和领着众人搜寻,不由发笑,他早就发现有处浑浊,知若朴早就离开此处,便吩咐仆役沉下块石头堵住,林致和来得晚,自然发现不得。
若是林致和问他一句,他不会吝啬这消息,只可惜么,林致和对他有些偏见,根本也不问他。
芳琼穿好衣服侍立一旁,林彦文笑着问她:“芳琼,你瞧林致和这模样,可觉有些好笑?”
“回父亲的话,女儿也有些担心沈姑娘。林御史他,不过是有些关心则乱罢”,芳琼已从林致和的威胁恐吓中缓过神来,如今倒也不惧怪他,反而为他找出个借口。
“沈若朴啊,哈哈哈”,林彦文笑出声音,“她不会有事,她如今还不现身,无非是在藏什么东西”,又或者是什么人。这后半句,他没说出口。
湖边寻不见,林致和已有些绝望。
来兴不似林致和,被担忧冲昏头脑,还有些神智,见林致和心急如火,出言提醒他:“沈姑娘可有对公子提起过其它地方?”
她说过那干衣要放在邬家,会否已到邬家?
他带着来兴又去一趟,那衣服仍是没动过。
一通折腾,已到寅正,林彦文走近林致和,笑问:“侄儿不信沈若朴?”
林致和回道:“不知你此话何意?”
“卖你个人情,你要不要”,林彦文等到此刻,已有些累,但面上还是有些笑意。
林致和已不管将来的代价是什么,忙问:“她在何处?知府大人要什么,还请直接告知在下。”
“沈若朴在哪儿,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她如今安全无虞。倒是个有意思的人,我也不愿见她真个死在水中,这件事,你得信我”,林彦文顿顿,自嘲般笑笑开口,“若有一日,还请侄儿为我家中书画寻个归处。”
“好”,林致和也醒悟过来,林彦文早知若朴没事,方才他的慌乱、紧张、焦急,不过是林彦文在验证这交易能否成功的筹码。
林致和正欲带人离开,林彦文却又哈哈大笑:“年轻人果然不一样,我这四五十的身板禁不住这长夜煎熬,我该睡了,侄儿这些日子还是别再来找我罢。”
他急着去邬家,不再答话,着来兴等人一同前往。
一行人到时已是寅末,众人皆已累极,他们本不必等,林致和发话:“来兴,你与他们一同回吧,白日里务必休息,今夜里薪俸另算。”
来兴应下,“那小的与侍从们同回,公子也不必心急,沈姑娘有些机变的本领,想来不会有事。”
林致和无奈:“来兴你不懂。”
“公子的心思,我自然不懂。只是公子从前曾教导过我,遇事不得盲目,如今小的却要将这话还给大人”,不等林致和答话,来兴便带着人离开。
林致和不由叹惋,如何在关心一个人时还保持理智,不至于盲目呢?
理智的爱讲究效用,可是,爱还需讲究效用么?
他没有答案,也许,他还该继续修炼。
干等也不是办法,她既是泅水而出,还得趟过沼地,不若先备好热水,苏四姑与邬霞年前走得急,厨灶用具皆在。
那场火后,屋虽还剩一爿,柴却是不剩。
林致和想,这也不难,从井中吊起几桶水,拿那柄剑砍下树枝。
他不知道,春季的树枝受过春雨的滋养,纸条柔嫩含水,折腾半日,只烧起些烟,呛得他直流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