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师父是游方僧人,行脚于青山绿水之间,居无定所,为着养育我,原先在襄阳的卧龙寺待过几年,待我七岁时,因汉水泛滥,我们师徒辗转去京山县东五十里处的迎龙观,待至惟明十五年年初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“庙所破败,师傅为筹措钱款修治庙所,便跟着荆州故友邓家的商船往爪哇去了,惟明十七年秋,洪水泛滥,迎龙观因水而溃败,我方出得山门。为着维持生计,我便来至钱父台处。”
“原是如此,你可有受戒?”
“师傅曾言我尚有尘缘,是故三戒均未受。且我如今不过十九,既得虑着生计,更有俗务在身,那便是没有佛缘,况我也是个没有悟性的人,清规戒律不曾守,起心动念不曾断。”
“你可有问我的事?”
“无论问什么,林御史皆能坦诚?”
“自然。”
“我无事要问。”
原是若朴对这人年岁生平毫无好奇之意,公事么,他不吩咐,她怎好开口问?
是故林致和有些沉默,不仅仅在于她的回答,默上半晌,便又听若朴开口。
“林御史可还有别事?刑房诸事尚需交接,若林御史无事,请容我不陪之过。”
“一日可够?”
“够。”
“若是刑房事务交待完毕,行李也收拾妥当,便来告知我。”
“是。”
若朴一走,林致和便唤来福,交待他写封短信吩咐来兴在宜南赁个住处,又说上些要求,要他一一记下。
且说若朴一进刑房,马明峰便凑过来,嬉皮笑脸地问:“若朴,这次是个什么样的好差事?”
“有个林姓的监察御史需个本地人,钱知县便报去我的名字。”
“监察御史啊,也不过是个从七品,怎么就大造化,哈哈哈,但人家也算是天子近臣,薪俸可有涨?”
“说的是每月二两。”
“那你可要离开钟祥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马六不无遗憾,又怅怅地开口,“那位林御史可有说何日走?”
“他没有说,只说待我交接过刑房诸事便收拾行李,想必就在一两日间。”
“那明日下值后可还来家中一聚?信芳和我妹子可都盼着你去。”
“六儿哥的生辰,我肯定到。”
得了准信,马六便笑着开口,“不枉我这一年多的栽培,果然是我的好徒弟,这些杂事,我自会安排,你收拾行李去吧。”
“多谢六儿哥”,若朴也不推辞,将手头卷宗收拾停当便欲起身出门。
马六见若朴起身,又对若朴笑着开口:“那话怎说的,‘苟富贵,勿相忘’呐!”
众人皆笑。
若朴出了刑房,拿上几两银子便折路往街上去,夜间方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