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他头一回踏进宫门,但这一回,他的脚步却失去了往日那份合乎礼节的沉稳。
再快一些。
他默念道,从未像今日这般迫切地想要打探一个消息。
不要回来,你不要回来。
躲到这世间任何一个你愿意藏身的地方吧,不要回来。
谭胭,你如此喜爱那山野、那海畔,那么,就求你回到崖边小屋去吧,不要回来。
倘若让我回到那暗狱,能换回你的畅意与自在,那我又有何怨言……
一路上想着这些,才进宫门,他几乎要小跑起来,衣袂被带得翻飞,卷起一阵急促的风。
他的目光越过一道道殿门,直望向深处,仿佛能穿透重重檐宇,直至那个可以给他带来确切消息的地方。
才不到一刻钟的工夫,他便早早地来到了东宫的门前。侍卫将两人引入殿门,他这才发现皇后娘娘也在此处。
他稍稍平息片刻,躬身行礼道:“下官拜见皇后娘娘、太子殿下。”
皇后道:“不必拘礼,起来说话吧。太子还在等着你,本宫就先走了。”
太子见到贺霄,便笑语盈盈地引着他入殿说话:“今日,你总算来了。”
“下官这几日去了趟军营,所以不得空过来。”贺霄一边回,一边斜眼看向殿外。
见到皇后似乎被莲花池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,久久不愿起身离开,他便想着稍后再行询问。
“贺霄,以后你得空便可常来常往。”太子道,“你好歹也算本王的一门亲戚,此次又在河道上救了我。这以后啊,你跟着我,本宫必不会亏待你!”
“下官谢过殿下。”
“欸,不必这么拘礼。”说着,太子拍着贺霄的肩膀道,“你我年纪相仿,似乎爱好也颇为相近。我听母后说你也爱骑马射箭,改日咱们去比划比划!”
“是,下官很是期待。”
说话的间隙,贺霄瞥见皇后娘娘已从池边慢慢起身,似乎打算离开。这让焦急难耐的他稍稍有了些盼头。
太子道:“就说你那个父亲吧,虽然经验是比你多了点,但人……就有那么些迂腐,不如你这般通透灵活。你知道我怎么想吗?如今张侯已入了大狱,近日父皇打算重新命人去接他的职,但本宫以为,不如撤了那个什么北营,将两家合二为一,待本宫将来——”
说着说着,他停了下来,随后接着道:“到时候,本宫让两家都归你管。你也知道,之前两家本是一家,也不知是哪位先帝个割了开。”
贺霄只静静听着,但是否听了进去,此时,他也不甚清楚。
“我倒觉得,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,要比两个互不信任的、互相倾轧的人要好得多,你觉得呢?”
听到太子发问,他这才从短暂的失神中反应过来,急急道:“下官不敢妄言,下官只知誓死听命于陛下和太子殿下,其余的,太子殿下定夺便是。”
此刻,见皇后已经走远,他便开始着手酝酿那些话语。
太子提议道:“前些日子我为了便利,特意在后院设了个简易的靶场,虽不如郊外的大,但也够本宫聊以自慰了。你不是爱射箭吗,今日就好好跟我比划比划!”
谈话之间,两人径直走向了东宫后院,来到那处靶场。
“今日,你就多待些时辰,午膳后再走不迟,我命人给你找间上好的厢房供你歇晌。”太子道。
“是,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