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,她浑身一僵,久久怔在原地。
良久,他看到她的眼眶渐渐变红,仅仅片刻后,晶莹的泪珠便顺着她的苍白的脸颊缓缓滚落。
他放下手中的器物,走向前去,强忍着在眼眶中不断打转的泪水,轻轻触向那张让他日思夜想、夜不能寐的脸庞。
“不要这样……”她本能地躲闪开来。
他没有放弃,继续探手向前:
“我舍不得,胭儿,我忘不掉……”
但刚刚触及那柔软润泽而又带着泪痕的肌肤,她再次躲闪开来:
“不要这样……”
她不敢直视他的灼热而笃定的目光,只任由眼泪簌簌流下:“你不要这样……”
说着,像是被仅存的心智驱使着,她抹了抹眼泪,伸出手来试图去将那捣臼抢夺回来。
怎料,在争抢之际,一不留神她竟将石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你不要过来。”看着一地的碎片,贺霄急忙拦住她,随后俯下身去拾取碎片。
半晌,他再站起身来,而就在这短暂的清醒后,她的眼泪也被她慢慢逼退。
“后宫禁地,尊卑有别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她道,“以后不要再来这里,好吗?我不想再见你。”
他再次苦笑一声:“你果真这样想吗?那你为何要落泪,你告诉我!”
他再次试图捧起她的脸:“你看着我,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!”
她知道他已然不再相信,于是只默默后退半步,垂首不语。
像是下了最后的赌注,贺霄再次向前,走到几乎不能再往前的位置,直至贴近她的微微颤抖的身子。
“你不要这样,不要逼我。”
说着,她想退身往后,这回,却被他一把拉住。
一时间,她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与心跳声。他紧紧盯住她的脸庞,一字一句地道来:
“胭儿,我找过你,疯狂地找过你。那夜之后,我病了一场,我没能及时的去找你,这都是我的错。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不在,你留下的信笺也已经毁损。你知道我有多么后悔吗?我很后悔那个清晨一句话不说就离开,后悔没有让你安心地留下,后悔没有及时去找你。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为后悔的一件事,你知道吗?”
听到这些话,谭胭抬起头来,看到他的眼眶早已浸上一层深红,所有刻意维持的隐忍,再也撑它不住:
“倘若你当初也一样爱着我,我多么希望你如今还和我想你、念你一般,一直想着我,一直念着我,这是我此生最大的夙愿。”
说着,他再也不愿顾及此时的狼狈摸样,只想将心中所想尽数道来:
“我没有什么新婚燕尔,也没有什么佳人入怀,我只有你一个女人,我此生唯有你一个女人,你明白吗?”
此话入耳,只见谭胭再次转过身去,再也无法抑制自己,竟难以自持地低声啜泣起来,连着整个身子都跟着细细颤动。
“现在都不必说这些了。”她哭着道。
看到她哭泣,他也跟着哽咽起来。
“贺霄,你这个自负的、狂妄的、不识时务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负心之人,你一直都知道我爱你,可那又能怎样,你又能怎样……”
听到她终于说出了他梦寐以求的那句话,他再难掩欣喜之情,忍不住扬起了沾满泪珠的嘴角。
于是,泪水与笑意同时决堤,在他的脸上纠缠着,扭打着,久久分不出胜负来。
终究还是无法忍住自己的冲动,他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,将脸紧紧贴住她的脖颈。
一时间,两人的泪珠顺着各自的衣襟直直滴落到斑驳的地面,交汇在一起,一时间竟分不清彼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