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,执意如此。”
贺霄再道:“陛下,您一旦走出了这步,就不能再回头了。此后,天下人都会说是陛下恩甚则怨生,想借机除掉谭家。而微臣,也会背负着忘恩负义的罪名。”
“贺大人,你不要再说了!”
谭胭再次厉声恳求:“不要再说了!不要再说了!”
陛下怒目以对:“为了谭家,为了这个女人,你竟敢忤逆朕。”
说着,他再瞥一眼谭胭:“贺霄,朕最后说一次,如何抉择,你,自己选。”
就在双方僵持的刹那,一个人影忽地从殿门处的人群中钻出:
“陛下,小的有一事不知……该不该说……”
闻声,陛下看向门处,只见最初那个指认谭胭的渔民正从和项的身后走向前来。
“什么事,快说!”陛下不耐烦地回。
此时,当贺霄转身,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渔民似乎有些眼熟,仿佛那夜拦住两人的游民。
他立即警觉起来,握紧的拳头更攥紧了一分。他下意识地看向谭胭,发现她也正惊恐地看向自己。
两人仓皇对视一眼,随即不安地收回视线。
“那日……小的说那日见过澜太妃与一名男子在一起举止亲昵……似乎……似乎那个男子并非是个渔民……而是……”
陛下焦灼难耐:“有话快说!别吞吞吐吐的!”
渔民的视线缓缓移向贺霄:“而是……而是眼前的这位——”
话毕,殿内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贺霄。
困惑,不解。
陛下看向渔民。
他再疑惑看向贺霄,又低下头来。
所有的事实,所有琐碎的细节,所有的怀疑都在此刻争先恐后地闯入他的脑际,让他几乎无法平静地细想这一切。
顿悟。
震惊,愤怒。他看向谭胭,再看向贺霄。
惊惶。
“轰隆——”
还未等陛下全然反应过来,只见窗外再一声巨响,电光破云,春雷炸响,雷声再度响彻大殿内外。
电闪雷鸣之际,众人只看到一道刺眼的寒光如同窗外的电光一般,一闪而过。
陌生的眼神,让人不安的脸,难以置信的事实,当陛下再次对上贺霄的视线,他却已无力去思索。
强烈的身体的刺痛让他低下头来,只见一股鲜血正从自己的腹部汩汩冒出。
陛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那血刃,惊恐之余,他居然笑出了声。
他万万不曾料想,那次在护城河上,他下意识躲开了前来营救他的贺霄的刀剑,而这回,他竟全然未做防备,也从未想过要躲避这猝不及防的一剑。
他直直躺了下去。
惊雷过后,余音在皇城上空久久回荡,雨势愈发狂暴,狂风卷着雨帘,狠狠抽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当众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看着手握血刃的贺霄,殿内一时间乱作一团。
谭胭抬起头来,震惊地看向眼前这个连眼眸都充斥着血色的男人。
“护驾!”
“逆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