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啊!”
随着几声震破天际的喝喊,和项迅速召集守在殿外的禁军人马闯了进来,重重堵住殿门。
“大胆狂徒贺霄谋逆造反、刺杀陛下,给我速速捉拿!”
混乱之际,贺霄给长司迅速使了个眼色,长司会意后立马将谭胭拉起,带离至贺霄身后的殿内一角。
“都给我抓起来,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逆贼!”和项再次大声下令,闯入殿内的禁军将贺霄一行人重重围住。
而就在贺霄身边的几人拔刀对峙之时,又从禁军身后闯入了一批持戈以待的营中将士。
一时间,两拨人马僵持不下,双方怒目相对,寸步不让,胶着的气息在狂暴的雨幕中弥漫开来。
一场血雨腥风,已然箭在弦上。
“给我全部拿下!如有违抗,格杀勿论!”
随着和项的一声令下,又一道惨白的电光划破雨幕,照亮了和项眼底的怒气,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寒芒映着电光,向着眼前的逆贼狠狠杀来。
只一瞬间,双方人马嘶吼着扑向对方。
狂风卷着雨束,穿过殿门,狠狠抽打在厮杀的众人身上。
一时间,甲胄碰撞的脆响、兵器交击的声响、士兵的怒吼与惨叫,混着雷鸣电闪,响彻整个大殿内外。
厮杀的间隙,贺霄看到,密密麻麻的长戟刺穿众人的甲胄,前仆后继的剑刃划破众人的脖颈,有人倒下,便立刻有人补上空位。
众人扭打作一团,从殿内到殿外,再从殿外到殿内。
恍惚与虚妄,充斥着他砍杀不迭的身躯与魂魄。
有如数年前在战场一般,他再次看到喷涌的鲜血从士兵的伤口中涌出,顺着手臂簌簌滑落,混着雨水滴在殿内的地面,晕成一片刺目而杂乱的暗红。
又是一声惊雷轰然炸响,他这才惊醒。
电光瞬间照亮整个厮杀场,每一张狰狞的脸庞、每一件染血的兵器、每一滴飞溅的雨珠都清晰可见。
趁着这股光亮,贺霄看到,双方人马的铠甲与服制早已被血水与雨水浸透,沉重地贴在身上,动作渐渐迟缓起来,眼神却依旧凶狠,不肯退让半分。
雷声滚滚不绝,一道接着一道,雨势愈发狂暴,仿佛要将整个皇城淹没。
……
待人员全部肃清,他重重丢下沾满鲜血的剑,屈膝跪倒在地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再次强撑着站起身来。
纵然是这莽莽苍天,也无从知晓,他是如何步履蹒跚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到潭胭的面前的。
起初,他只默然站在她的身前,脸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,滴到她可以低头看到的,最远的距离。
缓缓,他单膝跪倒在她的面前,用一掌血手缓缓捧起她深埋到底的、冷白而惊恐的脸庞。
她缓缓抬起头,两人视线相交时,一行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渍,从她的脸上滚滚落下。
她颤抖着看向眼前这人男人,张了张唇瓣想说些什么,可过了许久,她都没有说出哪怕一个字来。
良久,他将手再次缓缓收回,连同着另外一只手,将手中沾满鲜血的玉玺颤抖着递到她的面前,摊开她的手掌,将玉玺沉沉置于她的手心。
你曾说过,当初在柴房门口,出现在你面前的,即便是一个贼寇,你也会跟着他走。
他暗自默念着,眸中泛着红光,分不清那是泪水,还是血水。
如今,我做这天下的贼寇,
你,跟不跟我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