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船尾,双手按在船舷。体內真气运转,自掌心缓缓吐出。
没有波澜,没有声响。但舢板却如装上无形马达,骤然加速。在漆黑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白线,速度比摇櫓快了三倍不止!
老渔民瞪大眼,几乎叫出声。
赵德柱神色平静。以他如今锻体大成的实力,真气外放推动这艘小舢板,不过举手之劳。更难得的是,真气入水无声,不会激起浪花暴露行踪。
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时,舢板已驶出百米,隱入更深的黑暗。
一刻钟后,香江海岸线在望。
赵德柱收起真气,舢板恢復寻常速度。他再取出十块港幣递给老渔民。
“到此为止,多谢。”
老渔民接过钱,手还在抖。
“您……您真是……”
“忘了今晚的事。”
赵德柱跃上岸,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礁石丛中。
老渔民呆坐良久,才颤巍巍摇櫓返航。他知道,自己今晚载的,绝不是普通人。
天色微明时,赵德柱已站在九龙油麻地的一条窄街上。
眼前景象,与四九城截然不同。
街道两旁是密集的“唐楼”——底层商铺,上层住人。招牌林立,繁体字与英文混杂。茶餐厅飘出菠萝油的甜香,当铺门口蹲著衣衫襤褸的赌徒,药房橱窗里陈列著洋文包装的西药。
行人摩肩接踵。穿旗袍的妇人、著西装的男人、赤膊的苦力、戴金炼的混混……各色人等混杂。空气中除了海腥味,还有鸦片烟馆飘出的甜腻气息,以及街角垃圾堆的腐臭。
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赵德柱一身半旧工装,背个帆布包,看起来就像无数南下谋生的內地劳工之一,毫不起眼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在平静观察一切。
灵目术悄然运转。
街角,三个穿花衬衫的混混正围著一个报摊收“保护费”。摊主是个佝僂老人,哆哆嗦嗦掏钱。混混手臂上有青黑色纹身——那是“和胜和”的標誌,本地三大帮派之一。
对麵茶餐厅里,两个穿白衬衫、打领带的洋人正用英文交谈,语气傲慢。他们胸前別著“滙丰银行”的徽章,手边放著公文包——里面是成沓的股票债券。这是约翰牛,掌控香江金融命脉的殖民者。
更远处巷口,几个穿和服、木屐的脚盆鸡商人正与一个本地掮客低声交谈,手里拿著些机械图纸。脚盆鸡虽战败,但其商社在东南亚仍有势力,正悄悄渗透香江市场。
而在这些光鲜之下,是更庞大的底层。
笼屋区,一家五口挤在四平米铁笼里,孩子饿得直哭。码头边,苦力们扛著两百斤货包,脊背弯成弓形,工头还挥舞皮鞭吆喝。街边,乞丐伸手討要,路人匆匆避开。
赵德柱將这些尽收眼底,心中无波。
乱世大抵如此,他见得太多了。
他走进一家叫“祥记”的茶餐厅,点了份煲仔饭。这里鱼龙混杂,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。
邻桌几个码头工人正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昨晚『联和胜和『和安乐在尖沙咀码头开片,死了三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