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舅舅和三个表哥也认出来了,慌忙起身,红着眼圈挤到牢门前。
陆如年走到牢门前,一把握住了舅母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全是骨头,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我。”她深深点头,“别怕,我来救你们了。”
康舅母没应。
她只是低头,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。
是热的。
是活的。
是真的。
她猛地反手攥紧了那只手,攥得骨节咯咯作响,像是要把那只手嵌进自己的掌心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怎么来了”,想说“你不要命了”,想说“快走”,可所有的句子都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出不来。
眼泪却先落了下来。
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,烫得陆如年指尖一缩。
“别哭,舅母,别哭!”陆如年喉头发紧,连忙后退一步,给身后的义士让出身位。
义士上前,一刀砍断了牢门上的铁链。
随着铁链稀里哗啦的落地声,牢门被打开,康家一家走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你们这是。。。。。。劫狱?”
康家舅舅看着陆如年一连串的动作,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他开口拒绝,“年儿,你不该如此。”
“这会连累你的,你既在外面就该走的远远的,不要回来!”
他开口拒绝的话音未落,一股浓烈呛人的黑烟便如回应般,猛地灌入地牢。
陆如年将准备好的湿帕子一股脑的塞到了康家舅舅的手中。
她捂住口鼻,紧紧的攥了攥康舅舅的手,严肃郑重的说道。
“舅舅,舅母,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,早已没了退路。”
“你们若是不走,今日来救你们的我们,也还是活不了。”
“走,快走。”
“能出去一个是一个。”
说着,陆如年恳求其中一个义士先将人从地牢里带出,转身还往里面走。
可步子还没迈开,手臂便被人死死拽住了。
是舅母。
她拽着陆如年的胳膊,力气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
方才还空洞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,心疼、恐惧、悲恸,还有三日前压到今日才终于决堤的绝望。
她看着陆如年,眼泪止不住地淌,嘴唇翕动了半晌,终于哑着嗓子问了出来:
“年儿……你还要去哪儿?”
陆如年回过头,看着康舅母那满是污泥的脸上被纵横交错的泪痕填满,她用力的握住了舅母的手腕。
“舅母,五公主还在这里。”
“我得去救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