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栩对于碧萦的玩笑并不应答,转头交代另一值守弟子道:“你领这位姑娘先去我房内等我,再传话我庭院值守的弟子收拾一间空房予她。”
没想到碧萦却是一口拒绝道:“我同你一起。”
碧萦也不是真的所谓愚笨不堪没有眼力见,现下这紧促情形又岂能不知何事?故而怎好径自走开?她武功虽不及孟栩、贺兰端以这种顶尖高手,但总归在江湖上也是够用,若说真打起来,也算是个帮手。
她张眼瞧去,这里看似风平浪静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,只待一个雷电,而引爆暴风雨。
而今夜,注定不是个安然之夜。
孟栩没想到碧萦会直接拒绝,他面露愠怒,扬声道:“邬碧萦,在我这儿就得听我的话。”
碧萦听到他的语气,表情讪讪低声道:“别凶我。”
气氛僵硬着,弟子站在一旁,也不知所措。
孟栩顿了顿,皱着眉头道:“别吵。”
碧萦:……
碧萦还未来得及回话,却先听到一声清越的女声传来:“掌门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碧萦转头看去,一个素灰色女服的年轻姑娘走来,她眉目清秀,气质如兰。
只听孟栩对着她叫了一声:“师姐。”
原来这就是给孟栩飞鸽传书的师姐。
师姐走到孟栩跟前才注意到碧萦这个生人,她上下审视打量了碧萦片刻,便转开视线。碧萦被她这番打量后顿觉周身不自在。
师姐看向孟栩,沉声道:“邹师叔欲分崩我派,率众另立。”
孟栩听后神色如常,似乎早已料到。
“看来,你还是知道回来的。”忽地几人身后一浑厚男声响起。
碧萦随着孟栩和师姐的目光转向看去,只见一年约四十有余的中年男子已至殿内,他肤色黝黑,双目如炬,面色肃然,看起来并不是个好性子。
这人大概就是他们方才口中的“邹堂主”。
他身后跟着一群玄青衣弟子,黑压压的,看着约摸四十来人,应都为宗阶弟子。
果如孟栩那般所料想,这帮人若得知他已归来,便会主动出现挑事。
孟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碧萦,似无奈似放纵,便转身从容向殿内走去,师姐则紧跟他身后。
由于他背身而对,碧萦此刻也不知孟栩表情如何,但看他对着如此多人而立,便觉得那背影显得很是孤寂。
此情此景,碧萦也不由地为他揪心起来。
碧萦站在殿外,探出脑袋偷看殿内动静。
她身旁那个看门弟子小声催着她快走,她却直接摆摆手拒绝。然后又对小弟子小声道:“这几日,门派内发生了什么?”
小弟子挠挠脑袋,不知该不该说,还犹豫之际,另一名看门弟子刚从外廊跑回,带着埋怨的表情凑过来忿忿不平道:“这玄策堂的邹堂主本就不服咱们孟掌门年纪轻轻接位,这几日看掌门下山参加比武招亲,觉得掌门不务正业、自降身价,有失身份,由此不满加剧。这几日便带着弟子闹着要重选掌门,否则就率玄策堂出走,另立门户、自成一派。”
碧萦听后睁大了眼睛,不服气地道:“怎么,参加我的比武招亲就是自降身份?好傲气的门派啊!哼……”
两个弟子闻言后面面相觑,惊诧地道:“你,你……你就是掌门的未婚妻,邬家小姐?”
碧萦自觉多言,又慌忙岔开话头道:“哎呀,这邹堂主是自己想做掌门吧?”
一弟子道:“论资历,确该是他。这十年来,玄策堂出师下山弟子多入世为官,而怀德堂下山弟子却多江湖行走,两堂弟子由此身份地位逐渐悬殊……也是据此,现玄策堂弟子便逐渐瞧不上怀德堂弟子,故而他们也多支持自立门派。”
“好是复杂的因果由来关系……”碧萦叹声道,其中是非曲直,非只言片语能道清。
总之,孟栩这个掌门是被玄策堂的人反对着。
碧萦忧心忡忡地看向孟栩,他与那群反对他的人面对而伫,身旁只有着师姐一人,那挺立又孤傲的背影,让人不觉心中泛起疼惜酸楚。
虽平日里常与他斗嘴置气,但她深知孟栩对自己恩情,若有需要,她也可以即刻便站在他身旁,与他并肩,亦望能如此前他多次救自己那般回报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