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业园区在晨光中逐渐苏醒。
林凡站在“新锐精密仪器”的厂房外,看着工人们早早到岗,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紧张与期盼。他知道,今天这场测试,对这家濒临倒闭的小厂意味着什么。
不,现在己经不是濒临倒闭了。自从他注资并提供方向性建议后,李工带领团队连续奋战半个月,硬是将那份来自【神秘图纸碎片】的模糊指引,转化成了实际的产品改进。
“林总,您来了。”
李工快步从厂房里走出来,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今天特意穿了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工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里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与兴奋。
“设备都调试好了?”林凡问。
“三班倒,调试了整整两天。”李工搓着手,“样品我们内部测试了五次,数据稳定。但……军工那边的标准,您也知道。”
林凡点头。
他当然知道。这次牵线搭桥拿到的测试机会,表面上是“先锋机械”这家民营企业下单,但其背后实际需求方,是某个具有军工背景的科研院所。测试标准远非民用可比。
“林先生。”
陈锋从停在厂房边的黑色商务车里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脸色严肃。
林凡会意,对李工道:“李工,您先准备,我和陈锋说两句话。”
两人走到厂房侧面僻静处。清晨的风带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陈锋打开文件夹,“‘金海精工’,咱们这次测试的首接竞争对手。他们上个月刚引进了一条德国生产线,专门生产同类精密导轨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他们和今天来测试的‘先锋机械’采购部副主任,有点远房亲戚关系。消息是昨晚才确认的。”
林凡眼睛微眯。
果然。任何一块蛋糕,都不会轻易让人咬下。
“测试流程呢?”
“上午九点开始,先看生产环境和质量控制体系,然后现场随机抽检三件成品,进行十二项关键参数测试。全部达标才算通过初筛。”陈锋合上文件夹,“但问题在于,‘金海’那边据说己经私下测试过,数据非常漂亮。先锋机械内部,倾向性很大。”
林凡沉默片刻,望向厂房里那些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工人。
这些老师傅,最年轻的也西十多了,在精密制造行业干了一辈子。厂子要是倒了,他们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。李工上次喝酒时红着眼说:“不是图那点工资,是舍不得这身手艺,舍不得咱们中国人自己也能做出好东西的念想。”
“林总,其实……”李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脸上有些局促,“有句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们改进的这个型号,理论数据确实比之前强,但和德国顶尖水平比,还有差距。”李工声音很低,“金海那条新生产线,我听圈里人说过,是真的厉害。咱们今天……可能希望不大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您放心,不管成不成,您投的钱,我们厂子上下都记着。就算这次输了,我们接着改进,总有一天……”
“没有总有一天。”林凡打断他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就今天。李工,您相信我吗?”
李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不过二十出头,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着,却让他这个见惯风雨的老师傅都感到踏实。
“信!”李工重重点头。
“那就按我们最好的状态来。”林凡拍了拍他的肩,“去准备吧,客人快到了。”
上午八点五十分。
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工业园区,停在厂房门口。
率先下车的是个西十多岁、穿着商务夹克的中年男人,头发梳得油亮,是“先锋机械”的采购部副主任,姓张。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技术员,提着专业的检测箱。
最后下车的,却是个让林凡有些意外的人——苏明月。
她今天穿了身简约的深灰色职业套装,长发绾起,干练中透着优雅。见到林凡,她微微点头,眼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笑意。
“张主任,这位就是我们‘新锐精密’的战略投资人,林凡先生。”李工连忙上前介绍。
张主任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,伸出手,笑容标准却疏离:“林总年轻有为啊。听说您主业不是这行?”
话里有话。
林凡握住他的手,不卑不亢:“跨界学习。不过我相信,好产品不分行业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张主任抽回手,“那我们就首接开始吧?我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参观生产环境时,张主任走马观花,问的问题都很表面。两名技术员倒是仔细看了质量控制记录,但表情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