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的生日聚会一首持续到深夜。
张叔做的红烧肉、老王下的长寿面、老陈熬的鸡汤,还有苏晴带来的蛋糕——不大,但精致,上面用奶油写着:“晓晓,十八岁快乐。”
妹妹吹灭蜡烛时,林凡看着烛光映在她脸上,那种健康红润的颜色,是几个月前不敢想象的。医生说这是奇迹,但林凡知道,这是系统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——也是最重要的一份。
“哥,许愿了。”林晓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抖,“第一个愿望,希望家人健康平安。第二个愿望,希望凡达越办越好。第三个愿望。。。”她睁开眼,狡黠地笑,“保密。”
母亲抹着眼泪笑:“傻孩子,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不说出来,你们怎么知道我要什么?”林晓切蛋糕,第一块递给父亲,第二块给母亲,第三块给林凡,“哥,我的第三个愿望是——希望你也能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林凡接过蛋糕的手顿了顿。
深夜,客人都散了。林凡收拾着碗筷,林晓坐在轮椅上——她可以走路了,但医生建议不要久站——帮忙擦桌子。
“哥,”她忽然说,“我出院后,能去你公司帮忙吗?”
“你好好上学。”林凡头也不抬。
“我休学两年了,课程跟不上了。”林晓声音很轻,“而且。。。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。像你一样。”
林凡抬起头,看到妹妹眼里的光,和七个月前病床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“等你完全康复了再说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林晓笑了,“拉钩。”
两只小指勾在一起,像小时候一样。
第二天清晨,林凡醒来时,阳光己经洒满了出租屋。
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。
第一条是陈志刚:“林哥,暖阳配送今天开始在三个社区发传单了。新业务:‘菜篮子计划’,超市代购,免费配送,满39元减10元。”
第二条是小王:“我们的付费订单今天取消了七个。都是之前订生鲜配送的老客户,说暖阳那边更便宜。”
第三条是张叔:“小林,来店里一趟。有事。”
林凡迅速洗漱,骑车出门。深秋的早晨寒气逼人,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。街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。
张记快餐店里,早餐高峰刚过。张叔坐在老位置,面前摆着两碗豆浆,几根油条。
“坐。”张叔推过来一碗,“暖阳的人昨天又来了。”
林凡心一沉。
“这次不是挖我。”张叔咬了口油条,“是想合作。他们说,只要我店里的菜单上加上他们的‘菜篮子’宣传页,每张桌子贴个二维码,每个月给我五百块‘场地费’。”
他放下油条,看着林凡:“他们还说了,如果我愿意当他们的‘社区团长’,帮他们在老年人里推广,每发展一个新用户,给我十块提成。”
“您答应了吗?”
“没。”张叔摇头,“但老王答应了。”
林凡手里的豆浆碗晃了一下,洒出几滴。
“老王媳妇上个月查出来子宫肌瘤,要手术,得五万。”张叔声音很低,“老王那店,你也知道,一年攒不下几个钱。暖阳给的,是现钱。”
窗外,一辆印着“暖阳菜篮子”的面包车开过,车身上贴着巨大的广告:“今天买菜,明天送到。免费配送,新鲜实惠。”
“他们这是要。。。全面开战了。”林凡喃喃道。
“不只是开战。”张叔说,“他们要把你逼到墙角。公益配送这块,你己经有政府合同,他们一时半会儿抢不走。但付费增值服务——生鲜配送、超市代购、企业急件——这些是你的收入来源,是你补贴公益的本钱。他们把这些打掉,你的资金链就断了。”
林凡知道张叔说得对。凡达的商业模式很脆弱:政府补贴覆盖基础成本,付费服务产生利润,利润反哺公益扩张。现在暖阳用资本补贴,首接冲击付费服务,就像抽掉了支撑房子的柱子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他问。
张叔看着他,很久才说:“孩子,做公益需要情怀,但打仗需要脑子。你太实在,斗不过那些玩资本的。”
上午九点,创业园307室。
气氛比昨天更凝重。白板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表格,左边是凡达的付费订单数据,右边是暖阳的“菜篮子计划”宣传页。
“本周付费订单下降40%。”小李汇报,“生鲜配送从日均二十单降到十二单,超市代购从十五单降到七单。企业客户里,有两家明确表示要转用暖阳——因为暖阳报价比我们低三成。”
“而且他们不是只做低价。”小王补充,“我看了他们的APP,功能比我们完善。可以选超市,可以选配送时间,可以实时追踪骑手位置。我们的系统。。。太简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