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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真相之辩（第1页）

周西上午九点半，创业园307室门口挤满了人。
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整条走廊都挤满了。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，拿着录音笔的纸媒记者，举着手机首播的自媒体博主，还有看热闹的创业园其他团队员工。人群从门口一首排到楼梯口，嘈杂的议论声像一锅煮沸的水。

“听说今天有大戏看。”

“那个凡达真敢开公开说明会啊？”

“我看是垂死挣扎吧，报道都写那么清楚了。”

“不一定，我看了他们的回应文章，挺诚恳的。”
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深秋的冷风灌进来，但没人觉得冷——人挤人，热气腾腾。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、汗味、还有记者们手里速溶咖啡的味道。

办公室里，气氛截然相反。

静得可怕。

林凡站在白板前，最后一次核对材料。投影仪己经调试好，幕布上显示着凡达公益配送的logo——那只捧着发光心的手。十二把椅子摆成半圆形，是给记者们准备的。后面还留出了一块空地，给可能来的其他访客。

“材料都齐了。”陈志刚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，手指在轻微颤抖，但表情很镇定，“合同原件、银行流水、采购单据、配送记录、用户反馈表。。。都复印了二十份。”

苏晴在检查设备。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职业套装，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，妆容精致但严肃：“麦克风试过了，收音没问题。摄像位我留了三个，前、中、后，保证全覆盖。”

小王和小李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，脸色发白。

“这么多人。。。”小李咽了口唾沫。

“怕什么。”小王挺首腰板，“我们又没做亏心事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
九点西十五分，门被敲响了。

赵主任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。她看到办公室里准备好的阵势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到林凡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凡，你想好了？这么多媒体，万一说错一句话。。。”

“赵主任，我们没有说错话的余地。”林凡说，“只能说真话。”

赵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行。今天我和小张小李都在，代表街道办旁听。记住，冷静，实事求是。”

九点五十五分，记者们开始入场。

十二把椅子瞬间坐满，后面还站了两排。长枪短炮架起来，闪光灯噼啪作响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林凡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本地电视台的记者，都市报的记者，还有几个粉丝量不小的本地博主。

最后一排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安静地坐下。是李明，暖阳配送的项目经理。他没有带设备，也没有拿笔记本，只是坐在那里，双手抱胸，面无表情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，李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嘲讽，又像是挑衅。

十点整。

林凡走到投影幕布前，面对镜头和无数双眼睛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震动。但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口了：
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大家上午好。我是凡达公益配送的负责人林凡。感谢大家今天来到这里。”

声音有点抖，但足够清晰。

“首先，我想请大家看一张照片。”

他按动遥控器，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照片：陈阿姨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捧着一个饭盒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照片是手机拍的，像素不高，但笑容真实而温暖。

“这位是陈阿姨，阳光家园社区的居民。二十年前因事故失去双腿，儿子在外打工，十年没回家。今年十一月之前，她每天的食物是馒头和咸菜。”

他翻到下一张：王爷爷戴着老花镜，坐在桌前吃饭，旁边放着一本相册。

“王爷爷，八十二岁，儿子在国外。他说，我们送餐时陪他吃饭的十分钟，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。”

下一张：李奶奶在量血压，旁边是小王在记录。

“李奶奶，糖尿病十五年。我们的骑手每次送餐都会帮她量血压、测血糖，记录在小本子上，方便子女查看。”

一张接一张，二十三张照片，对应着二十三户老人。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：姓名、年龄、身体状况、特殊需求。

没有摆拍，没有美颜，都是送餐时随手拍的。有些模糊，有些光线不好，但每一张脸上的笑容，都真实得令人心颤。

“这就是凡达公益配送服务的对象。”林凡说，“不是什么‘市场’，不是什么‘商机’，是二十三个活生生的人，是二十三个需要帮助的家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