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,凡达公益配送志愿者培训会在理工大学礼堂举行。
原定一百人的规模,来了近三百人。大学生、上班族、退休教师、全职妈妈、甚至还有两个外卖平台的专业骑手——他们休了一天假,特意来学习“怎么送温暖”。
礼堂坐不下,不少人站在过道里。投影屏幕上播放着凡达这三个月的点滴记录:从阳光家园的二十三户,到现在的三百户;从五个骑手在雨中奔跑,到如今上百名志愿者统一培训;从简陋的饭盒,到如今定制化的营养餐。。。
林凡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,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真诚。
“感谢大家今天能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,“三个月前,凡达还只是一个想法——让独居老人吃上一口热饭。三个月后,这个想法变成了现实,因为有一群像你们一样的人,愿意伸出手。”
他按动遥控器,屏幕切换成一张地图。地图上密密麻麻标记着红点:“这是我们现在服务的三百户老人分布。红色代表失能或半失能,黄色代表独居但行动尚可,绿色代表有家人但白天无人照顾。”
再切换,是一张表格:“这是我们的服务标准。基础餐:三荤两素,软烂适口,每日配送。增值服务:每周一次健康监测,两次陪伴聊天,一次代购代办。紧急服务:一键呼叫,30分钟响应。”
台下有人举手:“林总,健康监测具体包括什么?”
“血压、血糖、体温,基础三项。”林凡回答,“我们有经过简单培训的志愿者,也有和社区医院合作,医生每月会巡诊一次。”
另一个问题:“陪伴聊天有时间要求吗?”
“没有硬性要求,但建议至少十五分钟。很多老人一整天没人说话,这十五分钟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社交。”
提问一个接一个,都很具体,很实际。没有人问“做这个有什么好处”,大家都在问“怎么能做得更好”。
培训持续了一整天。上午讲服务理念和注意事项,下午分组实操:如何与老人沟通,如何观察老人身体状况,如何应对突况。张叔和老王在现场演示如何制作适合老人的软食,陈志刚带着几个老骑手教大家最优配送路线。
傍晚培训结束时,三百个志愿者全部签下了服务承诺书。按照排班,从下周一开始,凡达的服务将正式覆盖五百户——新增的两百户来自其他街道的申请,是看到报道后主动联系要求的。
“人够了,但资金呢?”晚上总结会上,小李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,“五百户,按现在的标准,每月食材成本就要十五万。骑手补贴——现在是志愿者补贴——就算每人每天只补二十块交通费,一个月也要近十万。还有其他杂费。。。每月总支出不会低于三十万。”
白板上列着数字:当前捐款余额82万,每月固定收入(政府补贴+少量企业合作)12万,每月缺口18万。82万除以18万,约等于4。5个月。
“而且,”小王补充,“捐款不可能一首这么高。热度会过去,到时候。。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可持续的模式。”林凡说,“这也是我决定和迅达谈合作的原因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在苏晴的公司,第一次正式谈判。”林凡说,“我的想法是:合作可以,但必须按我们的规则来。”
“什么规则?”陈志刚问。
“第一,凡达的品牌独立运营,迅达只能作为战略合作伙伴,不能控股。”
“第二,所有社区服务必须坚持公益属性,不能因为合作就涨价或降低标准。”
“第三,合作产生的利润,迅达可以分成,但必须拿出一定比例反哺公益板块。”
“第西,”林凡顿了顿,“迅达要开放部分物流资源给我们,用于开展‘亲情远程配送’——就是子女在外地,给老家父母送东西的服务。这块我们可以商业化运作,利润用来补贴公益。”
他说完,看着大家:“觉得怎么样?”
“他们会同意吗?”张叔皱眉,“大公司都讲究控制权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筹码。”林凡说,“我们现在的筹码是:社会口碑、社区信任、成熟的运营模式。迅达需要这些来改善企业形象,拓展社区业务。这是双赢,但我们必须守住底线。”
苏晴点头:“林凡说得对。谈判就是互相试探底线。明天我会在场,帮你们把握法律和商业条款。但核心原则,必须你们自己坚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