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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年关（第1页）
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
城市开始染上红色。灯笼挂起来了，春联贴出来了，超市里循环播放着“恭喜恭喜恭喜你”。但对于凡达服务的五百户老人来说，年关不是喜庆，是道坎。

陈阿姨的轮椅停在窗前，看着楼下邻居家的子女大包小包地回来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拿起手机，给儿子发了条微信：“今年回来吗？”

消息像石子沉入大海，没有回音。

王爷爷把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，相片里的儿子穿着硕士服，在国外的校门口笑。去年春节儿子说忙项目，前年说机票贵，大前年说。。。王爷爷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己经有五年没一起过年了。

李奶奶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，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住。她把儿子一家三口的拖鞋摆好，把孙子的玩具放在茶几上，把年夜饭的菜单写了又改，改了又写。尽管她知道，儿子昨天刚来电话：“妈，今年公司加班，回不去了。”

年关难过。难过的不只是没钱，是没人。

上午九点，凡达办公室里气氛凝重。

陈志刚把一份数据表放在桌上：“统计出来了。五百户老人里，有三百二十七户子女明确表示春节不回家，其中西十二户是连续三年没回了。有九十三户老人主动问我们，过年期间还送不送餐。”

“送。”林凡毫不犹豫，“不但要送，还要送得更好。”

“但问题是，”小王调出排班表，“我们的志愿者，一大半是大学生和外地打工者，都要回家过年。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七，在岗人数预计只有平时的30%。”

屏幕上，红色的缺口触目惊心：除夕当天，原定需要六十名配送员，目前确认能到岗的只有十八人。大年初一更少，只有十二人。

“而且，”小李补充，“春节期间食材价格会上涨30%到50%，供应商很多都休息了。吴老板的养猪场也要放假，初八才开工。”

三重压力：情感需求暴增，人手严重不足，供应链吃紧。

就在这时，陈志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下来：“暖阳的新动作。”

屏幕上是暖阳配送公众号的推送：“春节不打烊！暖阳配送陪您过大年！”内容很：除夕到大年初三，所有订单五折优惠；开通“春节亲情专线”，外地子女可远程为父母点年夜饭；招募临时骑手，日薪五百，包三餐。

“日薪五百。。。”小李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是我们的三倍还多。”

“而且专门针对我们的痛点。”陈志刚把文章往下滑，“看这里——‘春节期间照常服务，专业团队确保每一份年夜饭准时送达’。摆明了要抢我们的用户和市场。”

办公室里一片沉默。窗外传来远处商铺促销的喇叭声：“新年大促！全场五折！”

年味越浓，压力越大。

“我们不能涨价，也不能给骑手开那么高的工资。”林凡缓缓说，“但我们可以做一件暖阳做不了的事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我们送的不是年夜饭，是团圆。”林凡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“暖阳可以送一桌菜，但能送一个‘家’吗？能送一份‘陪伴’吗？”

他开始写：

“凡达·团圆计划”

1。除夕夜，配送“团圆饭套餐”（免费，由企业赞助+社会捐赠）

2。招募“春节儿女”——本地不回家的年轻人，陪老人吃年夜饭（补贴100元户）

3。开通“视频团圆”服务，帮老人和远方子女视频连线

4。正月初一到初七，每日配送“年味餐”（饺子、汤圆、年糕等）

写完，他转身：“人手不够，我们就创新模式。钱不够，我们就找赞助。但有一点不变：不能让一个老人，独自过年。”

任务迅速分配下去。

陈志刚负责联系企业赞助。他第一个打给吴建国，养猪场老板。电话接通，陈志刚还没开口，吴建国先说了：“陈经理，我正想找你。春节猪肉供应的事，我想好了——我不放假，每天杀两头猪，专门供你们。价格不变。”

“吴老板，这。。。”

“别劝我。”吴建国打断，“我老娘说了，要是你们春节不送饭了，她就不吃了。为了我老娘，也为了那么多像她一样的老人，这猪，我杀了。”

第二个电话打给周院长。退休后的周院长成了凡达的顾问，他听完计划，笑了：“我在养老行业干了三十年，知道老人最怕过年。你们这个‘团圆计划’，我支持。安心养老院可以出十个护工当志愿者，除夕夜帮忙配送和陪伴。”

第三个电话打给孙正明。听完林凡的计划，孙正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迅达可以赞助二十万，但要挂名。另外，我们的员工也有不少外地人春节不回家，可以组织他们当‘春节儿女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