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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春寒料峭（第1页）

正月初七，年味还未散尽，但城市己经迫不及待地重新运转起来。

创业园307室的玻璃门上，春节时贴的福字有些卷边了。林凡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文件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放假七天，办公室里所有的热闹和人气都沉淀成了这一屋子的寂寥。

桌上堆着未拆的信件和快递，大多是春节期间收到的感谢信和锦旗照片。最上面是一张合影：除夕夜，中央厨房门口，张叔、老王、老陈三个老师傅围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，笑得满脸油光。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：“凡达的第一个春节，温暖了五百个家。”

林凡把照片小心收进文件夹，打开了电脑。邮箱里，未读邮件99+。他一条条点开：

“林总您好，我是除夕夜陪王爷爷过年的小刘。新学期开始了，我每周只能周末来当志愿者了，抱歉。。。”

“林凡哥，我找到实习工作了，在城南，离服务区太远，暂时不能送餐了。。。”

“林总，家里老人需要照顾，我可能要离开江州了，志愿者工作。。。”

“抱歉。。。”

“对不起。。。”

“实在没办法。。。”

二十三条邮件，十九条是志愿者请辞或减少服务的。理由都很正当：开学、工作、家庭、距离。。。春节时237人报名的盛况，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烟花，绽放过后，只剩下满地纸屑。

上午九点，所有人都到齐了。办公室里的气氛和春节期间判若两地。

小王调出最新的数据面板：“截至今天，确认继续服务的志愿者人数。。。87人。比春节前少了63%。其中能保证每周三天以上的，只有41人。”

陈志刚在计算人力缺口：“五百户老人，按现有标准每天一餐，需要至少六十个全职骑手。87个志愿者里，大部分只能周末来，平日在岗的预计只有三十人左右。”

“而且，”小李补充，“春节期间我们增加了服务内容——健康监测、陪伴聊天、代购代办。这些都需要人力。如果按原计划推进，缺口会更大。”

林凡沉默地看着白板上那些刺眼的数字。春节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，药效过了，现实更残酷地摆在面前。

公益最难的不是开始，是持续。而持续需要人，需要钱，需要一套不依赖个人牺牲的可持续模式。
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陈志刚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，“暖阳的新动作。”

屏幕上是一则本地新闻的截图：“暖阳配送获千万级A轮融资，宣布全面升级社区服务”。文章里，李明——现在是暖阳的副总经理了——意气风发地宣布：“我们将推出‘社区生活管家’服务，涵盖生鲜配送、家政保洁、老人陪护、快递代收。。。一站式解决社区生活需求。”

最致命的是价格表：生鲜配送首单免费，次单五折；家政服务每小时仅收三十元（市场价五十）；老人陪护每小时二十元（几乎是公益价）。

“他们这是。。。赔本赚吆喝？”小李皱眉。

“不，是清场。”林凡缓缓说，“用资本补贴，把市场价格打到底，把所有中小竞争者清出市场。等垄断了，再慢慢提价。这是互联网公司打市场战的经典套路。”

“那我们。。。”小王担忧地看着林凡。

“我们不能打价格战。”林凡摇头，“我们没那个资本。而且，一旦开始降价，就背离了公益的初心——我们要确保合作方有合理利润，骑手有体面收入，这些都需要成本。”

办公室里一片沉默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但照不进心里的阴霾。

上午十点，门被敲响了。

一个穿着朴素、但材质一看就很好的老人站在门口。他大约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，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，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锐利，清明，像能看透人心。

“请问，林总在吗？”老人的声音沉稳，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
“我是。”林凡站起来，“您是。。。”

老人走进来，环顾简陋的办公室，目光在墙上的合影、白板上的数据、桌上的感谢信上一一停留。最后，他看向林凡：“我叫沈青山。想投资你们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沈。。。沈老？”陈志刚忽然站起来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您是。。。青山集团的沈老？”

老人微微点头。

林凡大脑飞速运转。青山集团——江州本土最大的民营企业，业务涵盖地产、酒店、文旅，资产数百亿。创始人沈青山是商界传奇，但几年前己经退居二线，很少公开露面。

这样的一个人，怎么会找到凡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