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第一个周一,素芳厨房改造进入最后阶段。
老别墅里里外外都变了样:外墙重新粉刷成温暖的米黄色,枯萎的爬山虎被清理干净,换上了新搭的葡萄架——张叔说,等夏天葡萄熟了,老人们可以坐在架下乘凉。花园被规整成几个菜畦,老冯带着几个退休老教师用木条做了整齐的围栏,土己经翻好,就等着下种子。
厨房是重点。那口老灶台保留了下来,张叔坚持的:“这是魂,不能动。”但旁边新增了现代化的不锈钢操作台、双开门大冰箱、商用消毒柜。油烟净化系统按照老冯的要求,东西两侧各装了一套,测试时烟雾被吸得干干净净,几乎无味。
“明天试运行,”张叔站在焕然一新的厨房中央,神情满足,“先做三十份,给街坊邻居尝尝。没问题的话,周五正式开业。”
林凡看着这一切,心里涌起难得的踏实感。三个月的波折——邻居反对、资金紧张、志愿者流失——好像终于要告一段落了。素芳厨房不仅是一个厨房,它正在成为这个老社区的新心脏。
下午西点,所有人都下班了。张叔最后一个离开,他检查了所有灶具的阀门,关了电闸,锁上门。夕阳透过新擦的玻璃窗照进来,厨房里一片宁静的金色。
晚上七点,天完全黑了。
老冯在家看电视,新闻里正在报道一起老旧小区火灾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走到窗前,看向隔壁的素芳厨房。一切正常,黑着灯。
但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时,看到二楼窗户里有细微的红光闪了一下。
“嗯?”老冯皱起眉头,戴上老花镜仔细看。
红光又闪了一下,这次更明显,还伴随着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不好!”老冯心里一紧,抓起手机就往外冲,一边跑一边拨林凡的电话。
林凡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报表。沈老的第一笔一百万投资,这三个月己经用掉六十多万——设备采购、人员工资、志愿者补贴、食材储备。。。花钱如流水。但效果是明显的:志愿者流失率从63%降到38%,服务户数稳定在五百户,满意度维持在98%以上。
“小林!厨房!着火了!”老冯的声音在电话里几乎破音。
林凡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:“打119了吗?”
“打了!我在门口!”
从创业园到老别墅区,平时开车二十分钟的路,林凡用了十二分钟。到的时候,整条街己经乱成一团。两辆消防车停在巷口,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疯狂旋转。水管像巨蛇一样蜿蜒进巷子,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在火光中映成诡异的橙色。
素芳厨房的二楼窗户里,火舌己经窜了出来,浓烟滚滚。
老冯和几个邻居被拦在警戒线外,急得团团转。看到林凡,老冯一把抓住他:“不知道怎么就着了!我们闻到烟味出来看,己经烧起来了!”
消防员正在全力扑救。但老房子的木结构助长了火势,虽然主体是砖石,但内部的装修、家具、设备。。。都是易燃的。
林凡站在那里,看着火焰吞噬他三个多月的心血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,像一出无声的默剧。
他能看到张叔坚持保留的那口老灶台,在火焰中轰然倒塌。
能看到新装的不锈钢操作台,被烧得扭曲变形。
能看到墙上“素芳厨房”的木质招牌,字迹在火中消失。
二十分钟后,火被扑灭了。但厨房己经成了一片废墟。
消防队长走过来,摘下面罩,脸色严峻:“初步判断,是电路老化引起的。你们改造时,是不是没换主线?”
林凡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改造方案里确实有电路改造,但为了省钱,只换了分支线路,主线觉得还能用。。。
“损失。。。多大?”他艰难地问。
“二楼全毁,一楼厨房设备基本报废。”队长指了指房子,“结构没问题,但里面。。。得重建了。”
重建。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林凡心上。沈老的投资己经用掉大半,剩下的钱只够日常运营,根本不够重建。
而且,沈老给的时间——三个月内完成服务模式验证,现在还剩。。。七天。
手机开始震动。一个接一个的电话:
张叔:“小林!我听说了!你没事吧?厨房。。。厨房怎么样了?”
老王:“我的老天爷!怎么会着火!”
老陈:“设备。。。设备都保下来了吗?”
陈志刚:“林哥,我马上过去!”
小王、小李、苏晴、周院长、吴老板、周海。。。
每个人都焦急地询问,每个人都想帮忙。但在巨大的损失面前,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