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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素芳厨房（第1页）

二月二，龙抬头。

老别墅区的梧桐树还没发芽，光秃秃的枝桠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子。沈青山母亲的老房子门口，此刻却围了二十几个人。不是来帮忙的，是来反对的。

为首的叫老冯，住隔壁栋，六十多岁，退休前是中学老师。他手里举着块硬纸板，上面用红漆写着：“反对商用！还我清净！”身后跟着的邻居们举着类似的标语：“油烟扰民！”“噪音污染！”“社区安全！”

林凡和施工队到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。

“林总，这。。。”施工队长老赵为难地看着他，“还干吗？”

“先等等。”林凡走上前，“各位叔叔阿姨，我是凡达公益的林凡。我们不是商用，是改造一个社区共享厨房，给老年人提供活动空间。。。”

“说得好听！”老冯打断他，“什么共享厨房，不就是开餐馆吗？到时候人来人往，油烟噪音，我们这些老人还要不要休息了？”

“就是！”一个老太太附和，“这房子空了十年，我们好不容易清净了。你们一来，又得闹腾！”

“我们查过了，”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推了推眼镜，“你们那个凡达，现在服务五百户老人，每天配送量上千份。要是把厨房搬到这里，得多少车进出？我们这巷子本来就窄，消防车都进不来！”

问题很具体，也很实际。老别墅区住的都是老人，图的就是清净。突然要在隔壁开一个“厨房”，哪怕说是公益的，他们也担心生活被打扰。

林凡试图解释：“我们会控制规模，油烟会装净化设备，配送时间会错开早晚高峰。。。”

“没用！”老冯很固执，“你们这种年轻人我见多了，嘴上说得好听，做起来就不是那回事。等你们做起来了，我们再反对就晚了！”

僵持不下。施工队停在路边，看热闹的越来越多。

上午九点，社区主任来了。是个西十多岁的大姐，姓吴。她先把双方分开，然后对林凡说：“小林，这事怪我。春节前沈老跟我打过招呼，说房子要改造。我以为就是普通装修，没想这么多。没想到邻居们反应这么大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：“老冯他们不是不讲理，是吃过亏。前年隔壁街开了个私房菜，也是说‘小规模’‘精品’，结果生意好了，扩成酒楼，油烟噪音扰民，投诉半年才关掉。他们有阴影了。”

林凡明白了。这不是针对凡达，是针对所有“改变”。

“吴主任，那您看。。。”

“得做工作。”吴主任说，“一家家谈，听他们的顾虑，想办法解决。但这需要时间。你们今天。。。恐怕干不了了。”

施工队撤了。林凡站在空荡荡的房子前，看着那些紧闭的邻居家门，第一次感到无力。

钱有了，方案有了，连名字都想好了——“素芳厨房”。但最基础的“人”这一关，过不去。

上午十点回到办公室，第二个坏消息等着他。

小王脸色铁青：“林哥，暖阳的人。。。在挖我们的核心志愿者。”

他把手机递过来，是一个微信群聊截图。群名被马赛克了，但对话很清楚：

“凡达的兄弟姐妹们，我是前暖阳的李明。我知道你们在凡达做得很好，很有情怀。但情怀不能当饭吃。暖阳现在推出‘志愿者补贴计划’：服务时长每小时补贴二十元，满一百小时额外奖励五百，介绍新志愿者还有佣金。”

“这是明码标价，不是偷偷摸摸。我们认为，志愿者的劳动应该被尊重，被合理回报。凡达给不了你们的，暖阳给。”

“有意向的，私聊我。首批名额只有三十个，先到先得。”

下面有几条回应：

“真的每小时二十？”

“一百小时就是两千，还有五百奖金？”

“那比凡达高多了。。。”

小王说：“我查了，群里有我们十九个核心志愿者。己经有三个私聊问我‘能不能两边都做’了。”

林凡闭了闭眼睛。又是钱的问题。沈老的投资还没正式到账，就算到账了，也不可能用来和暖阳打补贴战——那会彻底扭曲公益的性质。

“我们。。。”他艰难地说，“不能跟进。但可以。。。找志愿者谈谈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小王苦笑，“谈情怀？谈意义？人家一小时二十块是真金白银。”

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。上午的阳光很好，但所有人都觉得冷。

中午，林凡没吃饭，又去了老别墅区。

这次他没带施工队，一个人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他敲响了老冯家的门。

很久，门开了一条缝。老冯警惕地看着他：“有事？”

“冯叔，给您送点午饭。”林凡举起保温袋，“我们中央厨房今天做的，红烧狮子头，软烂，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。您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