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还在病房里,我俩不好出来太久,返回的时候我问我哥,妈妈得的什么病啊?
我哥静了一静,随意道,就是常见的妇科病,做完手术很快就好了。
“那妈妈啥时候能回家?”
“快了,医生说再住两周就可以出院。”
我脚下一转,拦到他面前,期待地问:“那妈妈出院以后,你也回家吗?……还是要回北京?”
我哥驻足凝望我,垂下的眼帘微微弯起,调戏我道:“你想哥哥留下来还是回去?”
我赧然地闪开眼神,鼓了鼓脸,“你自己决定嘛。”
“哟,那看来是不想见哥哥了,”我哥悠悠迈开一大步,拖着长腔:“那我只好回北京了——”
我气急败坏地踢他一脚。
回吧,回去吧!回北京了就别再回来!
我哥笑着转过身抱住我,手掌在我后背使劲揉搓两把,“不回去,不回去,跟你开玩笑呢。等老妈出院都要过年了,过完年都二月了,我还回去干嘛。”
臭老哥就会哄我。
我耷拉着脸仍然有些不开心,男朋友总这样来去自如让我患得患失的。
我哥偶尔会回趟家取送衣服和日用品,通常是白天回来,因为晚上要在病房陪我妈,所以这学期直到结束我俩也没再见过面。
期末结束,寒假开始,我自己又跑去医院看望过我妈一次,她的脸色比上回健康了些,也有力气下地走动了,我握着她的手撒娇,希望她能早点回家,我妈一个劲地说点头说好。
和我妈说完话,我和我哥照例找了个理由出去单独待了一会。我俩在安全通道里接吻,不过这次的亲密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一吻结束,我哥问了我些成绩上的事,我发挥平平不想多说,在他长篇大论教育我之前,我先开口问道:“哥哥,妈妈的病真的不严重吗?”我两眼盯着他看。
我哥即将出口的教育一停,说:“不严重啊,这不做完手术就见好了吗。”
“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,为什么你们总也不告诉我?”
“就是个妇科病,嗐,很多女人上年纪都容易有这毛病,平常多运动运动,注意下饮食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我低下头不再问了。
但我知道我哥在骗我。
有天晚上回家,我看见他落在沙发上的包了,包里有他缴费的票据。
我妈得的才不是什么普通常见的妇科病,是宫颈癌。
不是晚期的要命的那种,我看票据上写的是良性,手术过后也许歇一阵就康复了。
百度上也说宫颈癌痊愈的几率很大。
外面天色渐晚,我哥问我什么时候回家,别回去太晚,不安全。
我正有些口渴,松开我哥的手说:“我下去买瓶水,回来再陪你们待一会就走。”
“病房里有烧好的白开水,你回去喝呗。”
“可我想喝饮料……”我冲他嘿嘿笑。
我哥在我脑壳上敲了一记,给了我几个钢镚儿,宽宏大量地放我拿去买了。
我裹紧棉袄跑到医院一楼的自动售卖机那儿买了瓶冰红茶,饮料拿到手,立刻嘚嘚哒哒往回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