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已经不喊冷了,也不说胡话了,就那么躺着,呼吸越来越浅,越来越慢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过了很久,他伸出手,握住了十九的那只手。
很烫。
很小。
像握住一只濒死的雏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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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早上,影七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有什么不对。
他低头看。
十九睁着眼睛,正在看他。
那双眼睛不像前几天那样烧得发直了,清亮的,黑得像两汪潭。
十九就那么在影七怀里躺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影七没动。
十九也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十九开口了。烧了七天,嗓子哑得厉害,声音像砂纸磨过:
“你叫什么?”
影七没答。
十九又问:“我以后叫你什么?”
影七沉默了很久。
他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。在暗营里,名字没有意义,只有编号。
他是影七,他们是十九、二十三、四十一,活着的死了的,都是一串数字。
但他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……七。”他说。
十九眨了眨眼睛。
“七。。。。。。哥哥?”
影七没答。
他也没否认。
十九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浅,只是嘴角动了动,但那是影七第一次看见他笑。
烧了七天,瘦得皮包骨头,小脸还红着,嘴唇还是干的,但他笑了。
影七移开眼睛,不看他。
十九忽然伸出手,抓住他的袖子。
影七低头,看着那只手。
很小,很瘦,骨节分明。那只手抓着他的袖子,抓得很紧,像抓着什么不能放的东西。
影七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手,把那五根小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把袖子抽出来。然后他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,握了一会儿。
十九的手是凉的。
他的掌心是暖的。
过了很久,影七把手松开,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