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十九闭上眼睛。
影七站在旁边,低头看了他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回自己的位置,躺下,背对着十九。
窝棚里安静下来。
十九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后背。
那后背很瘦,脊梁骨一节一节凸出来。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痕,旧的,新的,叠在一起。
他想起这几天迷迷糊糊的时候,有人抱着他,有人喂他水,喂他粥,有人用身体替他挡风。
他想起那双手,凉的,烫的,一直握着他的手。
他把脸埋进那两件破衣裳里。
那衣裳上有一种味道——不是好闻的味道,是汗味,是雪水味,是人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了一件事。
这个人,不会说,但他会做。
他在,就是活着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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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以后,每逢雨天,萧珏的右手腕就会隐隐作痛。
御医看过无数次,都说没有病灶,许是幼年落下的病根。
萧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,也没人在意。
只是每次下雨,影七都会站在他身边。
不近,不远。
刚好能看见。
刚好能守着。
刚好,在他需要的时候,握住那只手。
有人问萧珏,你这一辈子,最难忘的是什么?
他想了很久,说:
“三岁那年,有人握着我的手,守了我七天七夜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。。。。。。我活下来了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
萧珏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笑了一下。
很小,很轻,嘴角只弯了一点点。
像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对着那个人笑的时候。
第4章匕首
永平二十年,初春。
影七走的那天,十九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,身边的人不见了,干草堆上那个位置空着,凉着,没有人躺过的痕迹。
十九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四处看。